一言既出,滿堂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董汝昌和陳芳值身上,嗡嗡議論聲如蜂群炸窩。
陳芳值又驚又怒,立刻出列辯駁,
“黃口小兒休要血口噴人!我陳芳值為官數十載,忠心耿耿,日月可鑒,何來通敵叛國之說!”
“忠心耿耿?”董汝昌從袖中取出一疊文書,抖的嘩嘩作響。
“陛下,此乃宣鎮叛將馬征平與張守德的親筆供狀,言明是受陳尚書指使,方才開關獻城。此二人更是指認,陳尚書多年來一直與韃子暗通款曲,出賣軍情,中飽私囊!這裡還有從鎮朔將軍府中搜出兵部尚書與敵酋來往的密信,證據確鑿,請陛下降罪!”
董汝昌的話砸得陳芳值踉蹌後退,百口莫辯。
她瞪著董汝昌,氣得嘴唇哆嗦。緩了幾秒鐘,陳芳值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陛下!此乃誣陷!是徹頭徹尾的誣陷!”
“望陛下千萬彆中了小人奸計!”
董汝昌身邊的宮人已經將她手中的證據送去看皇上手中。
楚璁舉著信紙一頁頁認真過目。她低眉斂目,看不清表情,對陳芳值的求情也毫無反應。
此事性質惡劣,不是一般小打小鬨,見皇帝無言,顧璘直接站了出來。
她身板挺直,麵色凝重地看了一眼董汝昌,眼含警告之意。
董汝昌不敢對視,扭頭彆過了眼。
顧璘冷笑一聲,隨即麵向寶座上的皇帝進言,“陛下明鑒!”
“陳大人為國操勞,儘忠職守,天下共知。僅憑兩個叛將的攀誣之詞與幾封來曆不明的書信,如何能定下此等滔天大罪?請陛下徹查,還陳大人一個清白!”
顧璘不信董汝昌有這麼大膽子。幕後之人用腳趾也能猜到。
她失望地閉上了眼。對於這位故人之子,她儘心儘力去輔佐,收斂爪牙,沒想到最後結局還是這樣。
“臣等附議!”
“請陛下明察!”
見顧璘發話,一時間,朝臣紛紛出列,為陳芳值求情。
沈錦程也毫不猶豫地跪倒在求情的人群之中。
看著跪做一片的臣子,楚璁怒從心起,再也裝不得鎮定。
這些人唯顧璘馬首是瞻,現在更是裝都不裝。她這皇帝若不能壓下這股邪風,便也不必當!
錦衣衛在手,禁衛軍在手,軍隊在手,這些人就是殺光又有什麼關係!
往日她就是太顧忌著大局才會被她們拿捏。懷柔不行,不如就試試這鐵血手段!
“放肆!”
龍椅之上,楚璁猛地一拍扶手。爆裂的拍擊聲瞬間壓下了所有雜音。
她陰惻惻地看著階下眾人,“爾等又要故技重施不成?案件都沒審理,爾等如何一口咬定陳芳值是無辜。你們又置檢舉董汝昌於何地?”
楚璁略過顧璘,指著鬨得最歡的幾個人訓斥,“張安仁!沈錦程!”
“朕看你們是結黨營私,要一手遮天了!”
“證據確鑿,爾等竟還敢在此妖言惑眾!朕看你們是與陳犯同為一黨,想要混淆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