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後,三司會審的結果出來了。
董汝昌手段老辣,將陳芳值"通敵賣國"的證據做得滴水不漏,連辦案的官員都心裡打鼓。這陳尚書,難不成真是個賣國賊?
顧璘也似死心一般,絲毫沒幫陳芳值運作,最終,往日威風凜凜的大官,被判了個滿門抄斬。
消息一出,朝野震動。
沈錦程隨即告了病假,閉門不出。
熬了幾日,明天就是行刑之日,但顧璘那裡還沒有一點風聲,就連張府也閉門謝客。
沈錦程急的團團轉,她不知道顧璘有何安排,她嶽母大人後日就要砍頭,有什麼事還要瞞著她?
府裡夫人急的病危,她不止要憂心朝堂,家裡也焦頭爛額。
思來想去,她拖著病體去顧府求見,卻被門房攔在外麵。
老仆佝僂著背,聲音平板得像塊木頭:"閣老身子不適,閉門謝客,沈大人請回吧。"
沈錦程沒動,匆忙沾染的夜雨順著她的鬢角滑下,浸透了衣領。
她不可思議地又問詢了一遍,“是我!我是沈錦程!”
老仆表情依然冷酷,“小人知道。但閣老說過誰也不見。”
“怎麼會?!你再去通報,是沈錦程!”
“大人請回吧。”
說完老仆關上了大門。沈錦程呆呆佇立在門口,一時不能反應。
怎麼會?怎麼能?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沈錦程驚覺抬頭。
三更天了,皇城的輪廓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像一張被水洇濕的墨畫。
風雨欲來,兩派已到了決戰時刻。
皇帝來勢洶洶,顧璘這般不顯山露水。是否還有後手,又有何後手?
能相信她嗎?能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將身家性命交給彆人嗎?
沈錦程隻知道,不能坐以待斃。
泰安宮,楚璁斜倚在軟榻上。
她指尖拈起一顆葡萄,慢條斯理地送入口中,輕輕一咬,汁水迸濺。
傅清霜垂首立在一旁,低聲彙報,語氣滿是不屑掩蓋的譏諷。
"陛下,沒有一絲風吹草動。顧璘閉門謝客,張之渙等人也是老老實實。這麼多年過去,顧閣老似乎真的黔驢技窮了。”
楚璁滿意又狐疑,她瞥眼看了傅清霜,
“她們真沒什麼小動作?”
“真沒。奴才派人緊盯著呢。幾道大門,進進出出的蒼蠅都看仔細了。要說可疑的,便是沈錦程上門,但顧璘沒見。”
楚璁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眉頭微蹙,
“她們有鬼。”
傅清霜正跪在座下給楚璁捏腿,聽見主子的不確信,她開解道:
“主子,依奴才看她們是黔驢技窮了。您是否太高看她們了?兵權都在您手裡,這些猴兒怎麼能翻過您的手掌呢?”
這些漂亮話讓楚璁嘴角微翹,但她並未被迷惑,
“與上次逼宮相比,這次這些人老實過頭了。”
“沈錦程都那種陣仗,對陳芳值怎麼還無動於衷?依朕看,她們一定憋著什麼壞水。”
傅清霜笑道:“主子,她們還能乾什麼。陳芳值明日就要砍頭,兵權在您手裡,皇宮也和鐵桶一般。她們還能乾什麼?”
“可不隻能閉門謝客,在家生悶氣嗎!”
想到這極滑稽又令人高興的喜事,傅清霜咯咯笑了幾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