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董汝昌的長篇大論,沈錦程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沒想到董汝昌竟與她看法一致。
也對,她不是被逼上梁山的顧黨,對其它官僚而言,易儲是非常凶險的一招棋。
她避過董汝昌的煽動,“你去遼國做什麼?”
“哼,那邊焦頭爛額,正是求賢若渴的時候。我上陣殺些女真人,求個爵位不難。”
沈錦程若有所思,“也對,你這樣的猛將,去哪裡不能謀生。”
“隻是,你自己一走了之,你的家小怎麼辦?聽聞鄭夫人與你舉案齊眉,情比金堅,說不要就不要了?”
聽見這個名字,董汝昌故作輕鬆的神色陰沉了下來。
許久,她出聲道:“妻夫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我自己逃出都不易,還怎麼顧及他,就當他這輩子跟錯人了吧。”
聽見這話,沈錦程毫不意外。在名利場打滾,她早就知道這群人的心性,就連張安仁在關鍵時刻也會毫不意外地舍棄她。
更彆說董汝昌了。
雖然覺得正常,但仔細咂摸,還是品出點悲哀。
整個社會都在歌詠愛情,但隻有普通人相信有情飲水飽,有權有勢的人,相信的又是另一套法則。
沈錦程就是那個感性的普通人。
這會,她可憐起那個美名在外的鄭夫人了。那麼美貌,那麼賢良淑慧,危難之際妻主連救他的想法都沒有。
沈錦程想跑還擔心禍及家人,這麼一比,難怪她乾不成大事。
見她歎口氣搖頭,
董汝昌冷冷道,“我能逃走,他知道了也會欣慰的。畢竟日後還有人祭奠。”
聞言,沈錦程眉頭微皺,略微反感。
鄭夫人是男眷,會被充入教坊當官伎,董汝昌這麼說,是篤定他會自殺了。
董汝昌不再多言,她一把握住了沈錦程的手,言辭懇切,
“好了,不說這個。獻章,現在隻有你能幫我。我們沒有衝突,看在過去的份上,你將我送出城吧。”
“我以後必還你的恩情。”
沈錦程入仕之後,兩人見麵頗少,且每次見著都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像現今這樣,坐下來好好聊天,還是認識之後的第一次。
畢竟有過濃情蜜意的時候,而且沈錦程為人,董汝昌很清楚。
她會幫她的。
沈錦程將手抽了出來,臉上笑容頗為無奈,
“你們怎麼都篤定我是那個冤大頭。你將我害成這樣,我為何要幫你?”
如果不是董汝昌誣陷陳芳值叛國,她們還落不到這種境地。
董汝昌明白這些必要的拉扯。
現在是她求人辦事,那邊總得擺架子,說困難,譴責她,以此要個高價籌碼。
她放緩身段解釋,
“獻章,不是我也是其她人。陛下當時急了。也怪她,把所有人害成這樣。現在這下場也是活該。”
“官場是官場,咱倆是咱倆。”
沈錦程皮笑肉不笑,“現在想撇乾淨可沒那麼容易。”
想了想,董汝昌肉痛道:
“這樣吧,我在外地還有些私產。給彆人我不願意。但給你嘛,我不肉痛。”
說完董汝昌將手上的戒指抹了下來,
“這是我家傳的。在浙江的時候,我置辦了許多東西,你若得閒,去杭州府桂花胡同找一個叫林安的人。”
“讓她給你二十萬兩銀票。我再給你留封信。”
“……”
沈錦程踩了一腳董汝昌的鞋,“把我當傻子不成?如今誰還敢留你的信物?”
董汝昌陰陽怪氣的,用唱戲念白的聲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