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散了之後,楚璁扔掉劍,頹然地倒上了床。
她沒發狂,也沒說話。
就好像無事發生一般開始睡覺了。
李立跪在地上有些拿不準皇上的心思。
看見扔在一旁的劍,又想起今早的金豆子,天姥姥,她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多錢。李立想起傅清霜,威風無比。
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接近皇上,難道她也要當個廢物,一直陪在廢帝跟前提心吊膽嗎?
沈學士找上門了,這不是她的機遇嗎?
想了許久,李立額頭冒出了豆大的汗。
不再糾結,她果斷地拿了寶劍,朝著自己的胳膊來了兩劍,並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皇上!饒命啊!!!”
“饒命!”
榻上的楚璁被這一嗓子逗笑了,她直起身看著跪在身下的人。
她有點印象這個乾雜活的家夥。是宮裡的老人,但冒冒失失,不太靈光,沒想到今天還有這一招。
楚璁瞥她一眼,也不再裝,
“汙蔑我做什麼?”
時間緊急,李立全部攤牌,“陛下……今日奴才是去外殿收賀表了。隻有十來個小官來,還有的是派家仆送的。那幾個人是,吏部的何秋武,工部的李琦。”
“奴才都替您一一記好了。”
楚璁揉了揉額頭,“好奴才,撿重要的說。”
“主子,今日沈學士,親自來送賀表了。”
楚璁一時倒不知道,她問道:“哪個沈學士?”
“沈錦程。”
“她怎麼成學士了?”
“她如今被發配去翰林院了。”
楚璁沉著臉沒再說話。
“陛下,奴才將沈學士的賀表都背了下來,您可要聽?”
“不必。”
說完,楚璁閉上了眼睛,不知在思考什麼。過了幾分鐘之後,外邊漸漸嘈雜起來,劉向的聲音遠遠傳來。
“陛下怎麼樣了?”
“今日怎麼不吃藥?你們這些狗奴才,天天偷懶!”
楚璁冷笑一聲,從榻上翻起,抄起小幾上的藥碗砸掉,又提起地上的寶劍。
她一腳踢開倒在床邊的李立,提著劍向外殿衝去,
“朕要過年!要吃團圓飯!”
劉向剛進門的時候,一道劍鋒就劈了過來。
她輕鬆躲過,“來人啊,你們怎麼照顧的陛下。”
“快將劍收好。”
她嘴上這麼說,但自己卻又不去收。留柄劍給楚璁,自然是想她發瘋的時候多殺幾個女官,這樣以後廢帝也有的說。
在眾人硬著頭皮過來的時候,楚璁一把將劍砸到地上。
她指著劉向,
“劉向,你去將顧閣老叫來!我要和內閣吃團圓飯!”
“對了,皇後也叫過來!”
劉向看著披頭散發,衣冠不整的皇上,麵上譏笑,
“陛下,您糊塗了。皇後怎麼能和內閣的人同桌呢?”
“是嗎?那就將顧閣老叫來!朕要設宴!”
“閣老今日不得空啊。”
“不管,不管,朕要設宴!你不要搪塞朕,快將顧璘叫來!”
說完楚璁又提起劍,往殿外衝。
外邊千軍萬馬,就這麼看著赤腳散發跑出來的皇帝,
楚璁舉著劍對著大軍喊道:“顧璘抗旨不尊,不來給朕拜年!”
“顧璘!老匹婦!快來給朕拜年!”
楚璁的聲音中氣十足,在廣場回響了好幾圈。禁軍們雖然沒有言語偷笑,但這個場麵始終是不好看。
除了劉向外,沒有人敢對皇帝上手,大家躲遠看著。
劉向心裡也很厭煩,她與容鶯鶯正一起看戲,突然被叫到了這個鬼地方。楚璁每日都要發瘋,難道她要天天守著她不成?
還將顧璘叫來,哼,如今也看不懂自己的身份。
劉向對著一旁的侍衛低語了幾句,說完,那人就一溜煙不見了。
楚璁還在殿門口嚷嚷,剛開始還是要吃飯,後來就變成了咒罵顧璘,後來又變成咒罵她。劉向再也不能旁觀。
她伸手去拉,“陛下,外邊風大。咱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