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子易容一番進了城。
摸進沈府,去了杜若標的的位置,她果然發現了管家的屍體。
東西是很新鮮,但滿屋狼藉,滿地血跡,是再明顯不過的凶殺現場。
屆時,屍體一丟,火一點,隻要有心人聯想,很容易猜出真相。
青雲子叉腰歎了口氣。
這杜若乾事毛手毛腳,錯漏百出,還得先給他擦屁股。
她扯翻出床單將屍體囫圇裹緊,又尋來麻繩捆紮結實,然後將人藏進了米缸。
青雲子將身上衣服換做府裡的雜役,
端盆打水,擦地收拾。
血跡一定要擦乾淨的,翻找的狼藉沒必要,珠寶可以順走。
一番擺弄,管家畏罪潛逃的犯罪現場就成了。
青雲子用後院的鬥車捆了好幾袋糧,因為管家還是軟的,她將人團了團,塞進麻袋後用大米填縫。
將此人袋夾在一車糧袋中,可高枕無憂也。
天色微曦,青雲子扮作尋常送糧仆役,睡眼惺忪地推著鬥車,大大方方地出了城門。
一番奔波,她將屍體妥善藏在郊野地據點。
這才不慌不忙地打水洗淨了手臉。
她又啃了塊乾糧,才動身前往與杜若約定的土地廟。
抵達時,東方已透出魚肚白。
尚未走近,一股混合著腐臭與塵土的怪味便鑽入鼻腔。
廟前空地上有明顯的拖拽痕跡。
青雲子蹙眉,以袖掩鼻,邁步上前。
隻見破敗的土地廟兩邊,一邊倒著個蜷縮的人影,另一邊則是個鼓鼓囊囊、散發惡臭的麻袋。
折騰了一夜、心力交瘁的杜若,此刻睡得死沉。
青雲子抬腿,不輕不重地踢了踢他一腳。
“醒醒,天亮了。”
“啊!”
杜若驚跳起來,睡眼惺忪,臉上還沾著泥灰。
青雲子打量著他滿頭草屑、衣衫臟汙的狼狽模樣,又瞥了眼那個臭烘烘的麻袋,
“走吧。”
杜若起身去搬屍,青雲子嫌棄地叫停了他,“隻有你一個臟東西跟我走就行了。”
“可是,你不是要做法器嗎?”
“太臭了我不要。”
呆滯幾秒,杜若勃然大怒,“老匹婦,你耍我?”
昨夜他哭到崩潰才將這東西拖上山,又沉又臭又恐怖,
累到最後他已經沒了恐懼,隻有對自己命苦的無奈。
他現在真的想殺人!
青雲子捏著鼻子,“可不敢耍您,這位道友與貧道氣性不合。不願做法器。”
“可是這死人告訴你的?”
杜若不等她回答,便掏出懷中的剔骨刀砍她。
青雲子眼疾手快,一腳將凶器踹翻,她威脅道:“再這樣我可不管你了。”
杜若沒吭聲氣,獨自撿了刀回來纏好。
“走吧,明日就帶你找沈大人。”
暮色漸濃,青雲子藏著屍體在密林等候。
她眼神亮的驚人,像夜棲的雕鴞一樣盯著山下的莊子。
突然,平原儘頭,數道黑影如飛箭奔來,迅捷無聲。
臨近莊子時,她們足下一點,身體輕飄飄拔起,悄無聲息地翻越了丈許高的圍牆。
緊接著,莊子內金石兵戈之聲漸起。
蹲守了一整日的青雲子蹙緊眉頭,
心中疑雲大起,這又是哪一路人馬?
她輕手輕腳摸了過去,剛扒上圍牆,隻見院內已殺成一片血海。
那群黑衣人出手狠絕,配合默契,分明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莊中護院、雜役、乃至驚慌奔逃的小廝,在這些冷酷的刀劍下如同草芥,紛紛倒地。
血色迅速漫開,慘叫聲不絕於耳。
先前還摸不清是敵是友,此刻,青雲子看得分明,
這絕非救人,而是徹頭徹尾的滅口!
青雲子一躍而起,踩上房頂飛向深處。
剛到那處院落上空,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鼻而來。
隻見院中橫七豎八倒著原先的護院,而七八個黑衣人正結成陣勢,將一道錦繡身影圍在核心。刀光劍影,招招奪命。
這些人都是專業殺手,招式狠辣,
再觀沈錦程,她雖身法不俗,招式絕世,
但穿著錦繡華裙,頭戴步搖金釵,有力也難使。
在黑衣人悍不畏死、以命換傷的打法下,她左支右絀,身上已添了數道傷口,逐漸落入下風。青雲子伏在房頂,指尖扣住幾枚銅錢。
她正欲出手時,院中戰局卻陡然生變。
沈錦程原本被打翻在地,那人舉劍突刺過來。本是凶險之際,但卻生了難以置信的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