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長輩女眷看著呢,李斯文怎麼可能會讓孫紫蘇牽馬引路,乾淨利落的翻身落地。
右手牽住孫紫蘇溫軟的指尖,左手攥著韁繩,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問道:
“你們這...是玩的是哪出,怎麼還全家老小一起出動?”
當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孫紫蘇隻覺得耳尖發燙,晃了晃與他十指相扣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畫著圈,笑吟吟的調侃道:
“怎麼,咱們的藍天縣公征戰沙場,以弱勝強拒敵關外,如此彪悍功勳,還不允許家裡敲鑼打鼓的慶祝一番?”
說話時,眼波流轉,秋眸裡滿是藏不住的喜歡。
慶祝歸慶祝,可這...是不是有點太張揚了些?
李斯文看著孫紫蘇秋眸眼底的閃爍笑意,還有身旁的李玉瓏那副與有榮焉的驕傲模樣。
這丫頭下巴揚得幾乎與地麵平行,就好像立了大功的是她自己一樣。
還有一眾侍女們,鬢角也都彆上了喜慶的當季紅絨花...
終究是無奈的歎了口氣,還能怎麼辦,都是自家人,寵著唄。
強忍著渾身的不自在,領著孫紫蘇一一見過父老鄉親,接受街坊鄰居們的道賀。
“小二郎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
在大街上賣了十來年胡餅,為大唐養出了四位軍伍校尉的阿嬸,舉著剛出爐的胡餅就擠了過來,滿臉堆笑:
“前兒個我家那口子還說,要是能沾沾公子的喜氣,來年準能再生個大胖小子!”
“可不是嘛,咱們朱雀大街就沒出過這麼年輕的勳公!”
開綢緞鋪的掌櫃也湊上前,手裡還攥著兩匹蜀錦,料子光鮮亮麗,一看就是剛上市不久的上等貨:
“這是小老兒的一點心意,知道婉娘小姐素來喜愛這蜀錦,今天就送給公子和夫人做兩身新衣裳!”
阿嬸的男人,這位胖掌櫃,賣糖人的阿伯...
李斯文放眼望去,第一批前來道賀的這些,大多是當年跟著他爹打天下的那群人,或是家眷。
隻得是一一拱手回應,臉上的笑容略顯僵硬卻不失禮貌,心裡總算真切體會到什麼叫‘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司馬遷誠不欺我!
玉立一旁,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孫紫蘇眼底的笑意更濃,悄悄用指尖捏了捏他的掌心。
像是在安撫自己的緊張,又像是在鼓勵他接受這份讚譽,但更多的...李斯文估摸著是看熱鬨不嫌事大。
李玉瓏更是得意,早就蹦蹦跳跳的在人群中穿來穿去,給各位相熟的長輩們行禮問安,銀鈴般的清脆笑聲悠悠不絕。
家仆們也各司其職,或是給圍觀孩童分發喜糖,或是接過老前輩們送來的賀禮,或是指揮雜役往門楣掛上紅綢...
既不能冷落了這些街坊鄰居,也不讓自家公子小姐受了衝撞,可謂是手忙腳亂,但也熱鬨非凡。
讓李斯文深感意外的是,他所料想的酸言酸語,或是言不由衷的敷衍賀詞,始終都沒有出現。
這些左鄰右舍,父老鄉親,隻是興高采烈的齊齊高呼,大加讚頌。
俗氣點的像什麼英雄出少年,後浪推前浪,文雅些的則是些龍駒鳳雛,英姿勃發的讚詞。
聽得李斯文一行人是汗顏不止,連番擺手不敢當。
這些人每家每戶都幾代從軍,家裡男丁更是遠近聞名的良家子,大唐鐵血雄師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