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光微熹，第七十三軍新兵連營地外的樹林間，一縷縷薄霧如輕紗般漂浮。秦淵帶領的新兵隊伍踏著露水，從遠處的山林緩緩走來。他們肩上扛著幾頭野豬，臉上帶著疲憊卻又滿足的神情。
秦淵走在隊伍最前麵，雖然三十出頭，卻已有了軍人特有的沉穩和威嚴。他身材不算高大，但精壯結實，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一夜的狩獵行動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多少疲憊，反而使他的目光更加銳利。
“加快腳步，新兵連就在前麵了！“秦淵回頭喊道，聲音洪亮，在晨間的樹林中回蕩。
走在隊伍中段的嶽鳴抬頭望向秦淵的背影，不禁加快了腳步。嶽鳴是這批新兵中的佼佼者，二十出頭的年紀，高挑的身材，濃眉大眼，透著一股倔強的勁頭。儘管整晚沒休息，他依然精神抖擻，肩上扛著最大的一頭野豬，卻絲毫不顯吃力。
“喂，你說秦教官今天會不會讓我們休息啊？“隊伍後方，段景林氣喘籲籲地問身旁的戰友。段景林身材較為矮小，圓臉上總是掛著笑容，此刻卻因為體力不支而滿臉通紅。
“做夢吧你。“嶽鳴回頭笑道，“秦教官的字典裡沒有"休息"這兩個字。“
“嶽鳴說得對。“一旁的王磊接話道，他是個黝黑精乾的小夥子，“昨晚才結束五公裡武裝泅渡，今天又是整夜狩獵，秦教官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裡練啊。“
段景林歎了口氣，調整了一下肩上的野豬，低聲嘟囔道：“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了秦教官的。“
他們剛說完，隊伍最前方的秦淵突然停下腳步，隊伍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依次停了下來。秦淵轉過身，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隊伍中的每一個人。
“段景林，你有意見？“秦淵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段景林頓時感覺一股冷汗從背後冒出，他訕笑著搖頭：“沒、沒有，教官。“
秦淵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環視全隊：“上級交代的任務已經完成。老獵戶李大叔說，這幾頭野豬最近一直在騷擾村民，現在問題解決了。“他頓了頓，語氣稍緩，“你們昨晚表現不錯，尤其是嶽鳴，發現野豬足跡後的追蹤很到位。“
嶽鳴立刻挺直了腰板，胸膛微微鼓起，但努力控製著不讓自己表現得太明顯。
“不過，彆高興得太早。“秦淵話鋒一轉，嘴角露出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微笑，“狩獵隻是臨時任務，今天的拉練行程不變。“
隊伍中立刻響起一片低低的呻吟聲。
“教官，我們已經一夜沒合眼了。“一個名叫張濤的新兵大著膽子說。
秦淵走到張濤麵前，與他四目相對：“戰場上，敵人會因為你一夜沒睡就停止進攻嗎？“
張濤低下了頭：“不會，教官。“
“很好，既然你們都清楚，那就彆廢話了。“秦淵拍了拍手，“回營地放下野豬，十分鐘後操場集合，開始今天的拉練。“
新兵們互相對視，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和一絲期待。
營地的操場上，晨霧已經散去，初升的太陽開始散發出令人舒適的溫暖。新兵們整齊地列隊站好，每個人都換上了乾淨的訓練服，背著大約二十公斤重的負重背包。
秦淵站在隊伍前方，手裡拿著一張地圖。他的副手，一個名叫李強的老兵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微笑。
“今天的拉練路線已經確定，“秦淵抬高地圖指著上麵標記的路線，“從營地出發，穿過東麵的楊樹林，翻越狼牙山，然後繞過鷹嘴崖，最後到達北麵的黑石河，全程約三十公裡。“
新兵們聽到這個路線，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嶽鳴眼中閃爍著挑戰的光芒；段景林則露出了絕望的神色；王磊默默地握緊了拳頭；而張濤則是一臉的茫然。
“教官，“嶽鳴舉手問道，“有時間限製嗎？“
秦淵點點頭：“日落之前必須全部到達終點。“他看了看手表，“現在是早上七點，你們有大約十個小時的時間。“
“還有，“秦淵補充道，“本次拉練分組進行，每組三人，組長負責確保所有組員安全到達終點。如果有一個掉隊，整組重新拉練。“
新兵們立刻議論紛紛。秦淵拍了拍手，示意安靜。
“第一組：嶽鳴、段景林、王磊。“
聽到自己被分到一組，段景林的臉色立刻變得更加難看。他轉向嶽鳴和王磊，低聲道：“我會拖你們後腿的。“
嶽鳴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擔心，我們會一起完成的。“
王磊也點頭表示讚同：“對，我們是一個團隊。“
秦淵繼續宣布其他人的分組情況，然後拿出一個背包，從裡麵取出幾個裝備袋。
“每組發一個裝備袋，裡麵有指南針、信號彈和急救包。路上會有幾個檢查點，必須全部通過，否則視為任務失敗。“
發完裝備後，秦淵看了看手表：“還有問題嗎？“
沒有人回答。
“好，那就出發吧。記住，這不僅僅是體能測試，更是一次團隊協作的考驗。我希望看到的是你們如何在極限條件下互相幫助，共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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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們整齊地敬了個禮，然後按組列隊，準備出發。
秦淵抱著雙臂站在一旁，臉上表情依然嚴肅，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期待。李強走到他身邊，低聲問道：“你覺得他們能順利完成嗎？“
秦淵微微一笑：“他們會成長的，這就夠了。“
楊樹林中，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第一組的三人正在林間小道上快步前進。嶽鳴走在最前麵，手持指南針確定方向；王磊居中，不時回頭關注段景林的情況；段景林則走在最後，已經開始氣喘。
“段景林，還行嗎？“嶽鳴回頭問道。
段景林擺了擺手：“沒問題，就是有點累。“
王磊主動伸手接過段景林的背包：“我幫你背一會兒。“
段景林猶豫了一下，最終搖頭拒絕：“不用，我能行。秦教官說過，自己的裝備自己背。“
嶽鳴停下腳步，等兩人走近，然後說道：“我有個建議，我們可以每隔半小時休息五分鐘，這樣能保持體力。“
王磊和段景林都點頭同意。三人繼續前進，周圍的樹林逐漸變得茂密，地形也開始上升，預示著他們即將到達狼牙山腳下。
“嘿，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秦教官總是這麼嚴格？“段景林突然問道，試圖通過談話分散注意力。
嶽鳴思考了一會兒，回答道：“我進入新兵連的第一天，聽老兵們說，秦教官曾經參加過邊境衝突，他的一個戰友因為體能不足在撤退時犧牲了。從那以後，他就特彆注重體能訓練。“
“原來如此，“王磊歎了口氣，“難怪他總是把我們往死裡練。“
“但你們不覺得，這其實是一種關心嗎？“嶽鳴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兩人，“他希望我們能在真正的戰場上活下來。“
段景林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敬意：“是啊，想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