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昨夜那個詭異的夢境像一層揮之不去的薄霧纏繞著他的思緒_土地上有曾經記憶_线上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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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昨夜那個詭異的夢境像一層揮之不去的薄霧纏繞著他的思緒(1 / 2)

土地的密語

第一章推土機前的歸人

林默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滑動。拆遷通知的郵件像一道刺眼的閃電,劈開了他平靜的城市生活。他皺起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辦公桌邊緣,咖啡杯裡的液體早已涼透。窗外高樓林立,車流如織,但這條消息將他拽回十年前逃離的那個地方——故鄉青石村。通知簡潔而冷酷:老宅即將拆除,補償方案已定,要求他一周內回鄉簽署意向書。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股熟悉的抗拒感湧上心頭。十年了,他刻意遺忘那片土地,遺忘祖父去世時的孤寂,遺忘童年院角那棵石榴樹的影子。現在,它卻以這種方式找上門來。

他推開椅子,起身走到窗邊。城市的霓虹燈在暮色中閃爍,映照著他疲憊的臉龐。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拆遷公司發來的催促短信,語氣公式化,不帶一絲情感。林默冷笑一聲,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回複:“明天到。”發送完畢,他轉身收拾公文包,動作機械而迅速。辦公室裡同事的談笑聲模糊不清,仿佛隔著一層霧。故鄉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來:泥濘的小路、祖父粗糙的手掌、還有那場大雨中的葬禮。他強迫自己甩開這些念頭,抓起車鑰匙。今晚就得出發,越快越好,結束這該死的麻煩。

第二天清晨,林默駕車駛出城市,高速公路兩旁的風景從鋼筋水泥逐漸過渡到田野山丘。他搖下車窗,讓風灌進來,試圖吹散心中的煩躁。收音機裡播放著輕鬆的流行樂,他卻調低了音量,隻留下引擎的轟鳴。越接近青石村,空氣變得越沉重,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濕氣。他瞥見路標上熟悉的村名,嘴角不自覺地繃緊。十年未歸,這裡變化不大:低矮的瓦房、蜿蜒的土路,還有遠處山巒的輪廓。但村口的情景讓他心頭一沉——一台巨大的黃色推土機靜靜停在那裡,履帶沾滿泥濘,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幾個工人懶散地靠在車旁抽煙,煙霧繚繞中,他們的目光掃過林默的車,帶著審視的意味。

林默停好車,推開車門時,一股涼風撲麵而來。他拉了拉西裝外套,走向推土機旁的臨時帳篷。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迎上來,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林先生?我是拆遷公司的代表,王經理。”對方伸出手,林默隻是微微點頭,沒有去握。王經理不以為意,遞過一份文件。“這是拆遷意向書,補償條件很優厚,現金加一套城市公寓。您簽個字,我們就能開工了。”林默接過文件,紙張在手中沙沙作響。他快速掃過條款,數字確實誘人,足以讓他徹底切斷與這裡的聯係。他掏出筆,筆尖懸在半空,猶豫了一瞬。童年的畫麵閃過腦海:祖父在院子裡教他識字,石榴樹下的笑聲。但那些都已遠去,隻剩一片廢墟。他咬緊牙關,筆尖落下,簽下名字。動作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情感。

“謝謝配合,林先生。”王經理收起文件,笑容更燦爛了。“推土機隨時待命,等您清理完老宅遺物,我們就動工。”林默沒回應,轉身走向老宅。腳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在回憶的碎片上。老宅院門吱呀作響,推開時揚起一陣灰塵。院子裡雜草叢生,那棵石榴樹孤零零地立在角落,枝乾枯瘦,不見一片葉子。他推開屋門,黴味撲麵而來。屋內昏暗,家具蒙著厚厚的灰,牆上掛著的祖父遺像在陰影中若隱若現。林默打開行李箱,開始整理遺物。動作麻木,他將舊衣物、書籍胡亂塞進箱子,隻想快點結束。

在祖父的舊書桌抽屜裡,他的手碰到一個硬物。抽出來一看,是一本泛黃的皮質日記本,封麵磨損嚴重。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符號映入眼簾——奇怪的幾何圖形和曲線,像某種密碼,毫無規律可循。林默皺眉,手指撫過紙頁,粗糙的觸感讓他心頭微動。日記本下還壓著一張地契,紙張發黃變脆,邊緣卷曲。他展開地契,上麵是祖父的簽名和村落的舊地圖。這些本該是塵封的過去,卻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他將日記和地契塞進行李箱角落,繼續收拾。窗外天色漸暗,夕陽的餘暉透過破窗灑在地板上,拉長他的影子。

夜幕降臨,林默在祖父的舊床上躺下。床板堅硬,被子帶著潮氣。他閉上眼,城市生活的喧囂在腦中回響,但疲憊很快將他拖入夢境。夢中,他站在熟悉的院子裡,月光如水,石榴樹竟開滿了火紅的花朵,果實累累。祖父的身影突然出現,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麵容清晰如昨。祖父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站著,手指緩緩抬起,指向院牆上的一個彈孔。那個彈孔林默記得,小時候祖父說那是戰爭留下的痕跡。夢中,彈孔在月光下泛著幽光,像一隻眼睛注視著他。林默想開口問,卻發不出聲音。祖父的眼神深邃,帶著無聲的責備和期待。

林默猛地驚醒,冷汗浸濕了衣背。窗外一片漆黑,隻有風聲呼嘯。他坐起身,心臟狂跳,夢中的畫麵揮之不去——祖父的手指,牆上的彈孔。他摸索著打開燈,昏黃的光線下,院牆的彈孔在陰影中若隱若現。寂靜中,他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急促而混亂。故鄉的秘密,似乎正從沉睡中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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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蘇醒的符號

晨光艱難地穿透布滿灰塵的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默坐在祖父那張吱呀作響的舊書桌前,泛黃的皮質日記本攤開在麵前。昨夜那個詭異的夢境像一層揮之不去的薄霧,纏繞著他的思緒。祖父指向彈孔的手指,還有那棵在月光下反常盛開的石榴樹,清晰得令人心悸。他甩甩頭,試圖驅散這些畫麵,目光重新聚焦在日記本上。

那些符號,在白天光線下顯得更加古怪。它們不是任何一種林默認知中的文字,更像是某種有生命的圖案——尖銳的三角形嵌套在流暢的漩渦裡,筆直的線條突然斷裂成鋸齒狀,還有如同星辰散落般的點陣。他嘗試用手機拍照搜索,結果一片空白。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其中一個複雜的符號,那線條的走向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讓他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時間悄然流逝,窗外鳥鳴啁啾,他卻渾然不覺,完全沉浸在符號構成的迷宮裡,試圖捕捉那若有似無的規律。

一陣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震動感從指尖傳來,像是紙張本身在微微顫抖。林默猛地縮回手,疑心是錯覺。他環顧四周,老宅裡一片寂靜,隻有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浮動。他重新低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窗外吸引。

院角那棵石榴樹。

昨天它還是一副枯槁垂死的模樣,枝椏光禿禿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此刻,就在他描摹符號的短短時間裡,枯枝上竟不可思議地冒出了點點嫩綠的新芽,如同被無形的畫筆點染過。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幾朵鮮紅欲滴的花苞,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枝頭悄然綻放。沒有風,那些花瓣卻在輕輕顫動,仿佛內部蘊含著蓬勃的生命力。林默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撞擊。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一股清冽的、帶著奇異甜香的氣息撲麵而來,正是夢中那棵石榴樹的花香。這不是幻覺。那棵樹,在他研究符號的時候,蘇醒了。

這詭異的變化像一根刺,紮破了林默刻意維持的冷漠外殼。他需要答案。他鎖上老宅的門,沿著記憶中的小路,走向村東頭周阿婆的家。周阿婆是村裡年紀最大的老人,也是祖父生前為數不多的老友之一。

周阿婆的小院收拾得乾淨利落,幾叢野菊開得正盛。老人坐在門廊下的小竹椅上,眯著眼曬太陽,臉上溝壑縱橫,寫滿了歲月的滄桑。看到林默走近,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像是認出了故人之後。

“阿婆,”林默蹲下身,儘量讓聲音顯得平和,“我是林默,林老栓的孫子。您還記得我嗎?”

周阿婆緩緩點頭,乾癟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栓子的孫子……長這麼大了。”她上下打量著林默,眼神複雜,有懷念,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林默掏出手機,翻出他拍下的日記本符號照片,遞到老人麵前:“阿婆,您見過這樣的東西嗎?我在爺爺的日記本裡發現的。”

周阿婆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原本鬆弛的眼皮驟然繃緊。她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竹椅扶手,指節泛白。她沒有去碰手機,隻是死死盯著那些符號,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移開視線,望向遠處的山巒,眼神變得悠遠而沉重。

“那是……土地的文字。”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近乎敬畏的顫抖,“老輩人傳下來的話,地底下埋著東西,那些東西……有靈。它們不說話,就用這些道道記事兒。”

“記什麼事?”林默追問,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周阿婆卻猛地搖頭,眼神裡充滿了警告,甚至有一絲恐懼:“莫問!娃子,莫深究!那不是活人該碰的東西!”她用力抓住林默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你爺爺……他當年就是太明白這些,才……”她的話戛然而止,仿佛觸碰到了某種禁忌,布滿皺紋的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恐懼。“回去吧,娃子。簽了字,拿了錢,回城裡去。忘了這裡,忘了這些道道。它們醒了,不是好事……”

老人不再說話,隻是閉著眼,靠在椅背上,仿佛耗儘了所有力氣,任憑林默再問什麼,都隻是搖頭,嘴唇緊抿成一條蒼白的線。那無聲的抗拒和眼底深藏的恐懼,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分量。林默的心沉了下去。土地的文字?醒了?祖父的結局?一個個疑問像藤蔓般纏繞上來。他默默收起手機,向老人道了彆,轉身離開。周阿婆的警告非但沒有熄滅他的好奇,反而像在死灰上澆了一勺油,燃起了更強烈的探究欲。

回到老宅,林默再次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他找出紙筆,開始更加專注地臨摹那些符號。這一次,他不再試圖用理性去分析,而是放任自己的直覺,讓筆尖隨著符號的韻律遊走。他描摹著那些銳利的尖角,感受它們蘊含的鋒芒;勾勒那些流暢的曲線,體會其中流淌的隱秘;點下那些散落的星辰,揣測它們記錄的微光。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暮色四合。他忘了饑餓,忘了時間,完全沉浸在與這些“土地文字”的無聲對話中。筆記本上很快布滿了各種符號的摹本,有些與原版分毫不差,有些則在他的筆下意識地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仿佛被賦予了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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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油燈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跳動,將林默伏案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院子裡一片死寂,連蟲鳴都消失了,隻有風吹過枯草發出的沙沙聲。林默感到一陣深沉的疲憊襲來,眼皮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他放下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準備吹燈休息。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聲,踏碎了院中的寂靜。

不是風聲,不是蟲鳴,是實實在在的、踩在泥土和碎石上的腳步聲,不止一個。林默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睡意全無。他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他像一尊石像般,緩緩地、無聲無息地從椅子上滑下,蹲伏在窗台下,隻露出一雙眼睛,透過窗欞的縫隙,死死盯住院子。

月光慘淡,勉強勾勒出院落的輪廓。三個模糊的人影,如同從濃墨般的夜色中析出,靜靜地站在院子中央。他們身形朦朧,仿佛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裡,看不清衣著,也辨不清麵容。他們似乎在交談,但沒有任何聲音傳來,隻有一種無聲的、壓抑的靜默在空氣中彌漫。

林默的視線死死鎖定在中間那個人影上。那身影的輪廓,那站立的姿態……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那分明是年輕時的祖父!挺拔,帶著一種他從未在老年祖父身上見過的銳氣。旁邊兩個人影微微側身,似乎在傾聽。年輕祖父抬起手,指向院角那棵在黑暗中依然能看出輪廓的石榴樹,又緩緩移向院牆——正是那個彈孔所在的位置。他的動作清晰而有力,無聲地傳達著某種信息。

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交織在一起,讓林默渾身發抖。他想看得更清楚,想衝出去問個明白。他下意識地往前挪了挪身體,膝蓋不小心碰到了旁邊的矮凳。

“吱嘎——”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驟然響起,如同驚雷!

院子裡的三個人影瞬間停止了動作,齊齊轉向林默所在的窗口。林默甚至能感覺到三道冰冷的目光穿透了黑暗和窗欞,直刺在他身上。他猛地縮回頭,緊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心臟幾乎要跳出喉嚨。

再無聲息。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林默才敢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院子裡空空蕩蕩。

月光依舊慘淡,雜草在風中輕輕搖曳。那三個模糊的人影,連同那酷似祖父的身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隻有那棵在黑暗中沉默的石榴樹,和院牆上那個幽深的彈孔,在無聲地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林默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冷汗浸透了衣衫。周阿婆的警告在耳邊回響:“它們醒了,不是好事……”他望著窗外無邊的黑暗,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這片他急於逃離的土地,正緩緩揭開它深埋的秘密。而他,已被這蘇醒的符號和夜晚的訪客,牢牢地釘在了漩渦的中心。

第三章牆上的血痕

晨光並未驅散昨夜的寒意。林默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坐了一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僵硬的四肢才找回一絲知覺。院子裡空蕩蕩的,隻有那棵石榴樹在熹微的晨光中靜默著,滿樹紅花在灰敗的院落裡顯得格外刺眼,像凝固的血滴。周阿婆的警告和那三個無聲的人影在腦海中反複撕扯,最終,對祖父日記中符號的探究欲壓倒了一切恐懼。他撐著發麻的腿站起來,踉蹌著走到書桌前,重新翻開了那本沉重的日記。

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漫無目的。昨夜那個酷似祖父的身影指向院牆彈孔的動作,像一把鑰匙。他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一頁頁仔細搜尋。符號依舊詭譎難辨,但當他翻到日記中間部分時,一個反複出現的圖案攫住了他的視線。那並非之前看到的複雜幾何組合,而是一個相對簡潔的圖形——幾道短促的折線,勾勒出一朵梅花般的輪廓,梅心處,是一個更深的墨點,仿佛被刻意強調。

紅梅。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抬頭,目光穿過敞開的房門,死死盯住院牆那個不起眼的彈孔。位置,大小……一種難以言喻的直覺驅使著他。他幾乎是衝出了書房,穿過堂屋,幾步跨到院牆下。那個彈孔,嵌在斑駁的灰磚裡,邊緣粗糙,深不見底。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遲疑了一下,最終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決心,輕輕按了上去。

指尖觸碰到冰冷粗糙的磚石邊緣。然而,就在下一瞬——

一股溫熱的、粘稠的觸感毫無征兆地從彈孔深處傳來,瞬間包裹了他的指尖。

林默像被烙鐵燙到般猛地縮回手,瞳孔驟然收縮。借著清晨微亮的天光,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食指的指腹上,赫然沾染著一抹刺目的、新鮮的猩紅!

不是灰塵,不是鐵鏽。那顏色如此鮮亮,帶著生命的熱度,甚至散發出若有似無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與此同時,一聲尖銳淒厲的槍響毫無預兆地在他耳畔炸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緊隨其後的,是無數人混雜在一起的、充滿絕望與憤怒的呐喊和嘶吼,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那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腦海裡轟鳴,帶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真實得讓他幾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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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榴樹乾上,震落幾片殷紅的花瓣。他死死盯著自己染血的指尖,又看看那個幽深的彈孔,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試圖驅散那縈繞不散的幻聽和指尖殘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溫熱觸感。幻覺?可那血的觸感和腥氣如此真實!他下意識地將染血的手指在褲子上用力擦拭,布料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紅痕,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林默先生在家嗎?”

一個突兀的、帶著程式化熱情的聲音打破了院中死寂的詭異氛圍。林默悚然一驚,迅速將那隻手藏到身後,猛地轉頭看向院門。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站在半開的院門外,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真皮公文包。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些的助理模樣的人。

“我是‘宏遠地產’的項目經理,姓王。”中年男人無視了院落的破敗和林默略顯狼狽的狀態,自顧自地走了進來,目光快速掃過四周,最後落在林默臉上,“聽說您回來了,特意過來拜訪。關於老宅拆遷的事,我們公司希望能儘快和您達成一致。”

林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翻湧的心緒死死壓下去。他挺直脊背,臉上恢複了慣常的疏離和淡漠:“王經理,請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他將兩人讓進光線昏暗的堂屋。王經理沒有坐,隻是站在屋子中央,環視著積滿灰塵的家具和剝落的牆皮,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但很快又被笑容掩蓋。

“林先生,我們公司對這個項目非常重視,給出的補償方案絕對是整個青石鎮最優厚的。”王經理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裝訂精美的文件,“您看,除了按照最高標準評估的房屋和土地補償款,我們還額外提供一筆可觀的搬遷獎勵費。考慮到您長期在外工作,我們還可以為您在市區提供一套環境優越的安置房,麵積絕對比您這老宅實用得多。”他語速很快,吐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將文件推到林默麵前,“三倍於市價的補償,林先生,這樣的誠意,我想您很難拒絕。”

林默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那串令人咋舌的數字上,內心卻毫無波瀾。指尖殘留的、那虛幻又真實的血腥味還在鼻尖縈繞,耳畔似乎還回蕩著那震耳欲聾的槍聲和呐喊。他拿起文件,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張邊緣,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堂屋門口,望向院子裡那堵牆,那個幽深的彈孔。

“王經理,”林默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補償的事,我需要時間考慮。”

王經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對方會如此平靜,甚至有些敷衍。“林先生,時間就是金錢啊。”他加重了語氣,“拆遷工作已經啟動,整個村子都在等著。您早一天簽字,補償款就能早一天到賬,大家也都能早一天住進新房子,過上更好的生活。您看,這對您,對大家,都是雙贏的好事。”他向前傾了傾身體,試圖施加壓力,“我們公司是很有誠意的,希望林先生也能拿出誠意來配合。”

“我明白。”林默放下文件,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直視著王經理,“這麼大的事,總得讓我好好想想。畢竟,這是我爺爺留下的房子。”他特意加重了“爺爺”兩個字。

王經理眼底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又堆起笑容:“理解,理解。祖宅嘛,有感情是正常的。不過林先生,時代在進步,咱們也得向前看不是?守著這麼個破舊的老房子,既不能升值,住著也不舒服,何必呢?”他環顧四周,語氣帶著刻意的惋惜,“您看看這房子,年久失修,都快成危房了。我們拆掉它,在原址上建起現代化的住宅小區,配套齊全,環境優美,這才是對這片土地最好的利用,也是對您祖父最好的告慰啊。”

林默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像是嘲諷,又像是彆的什麼。最好的告慰?他想起昨夜那個指向彈孔的年輕祖父的身影,想起指尖那抹詭異的鮮血。這片土地下埋藏的東西,恐怕遠非一個地產項目所能衡量。

“王經理的話,我會認真考慮。”林默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等我考慮清楚了,會聯係你們。”

王經理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他深深看了林默一眼,似乎想從對方平靜無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麼,最終卻一無所獲。“好吧,”他收起文件,語氣冷淡了些,“希望林先生儘快給我們答複。拆遷工作不等人,拖久了,對誰都沒好處。”他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然後帶著助理轉身離開。

林默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兩人走出院門。王經理鋥亮的皮鞋踩過院中散落的石榴花瓣,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林默的目光追隨著那個腳印,又緩緩移向院牆上的彈孔。陽光已經升高,照在那小小的孔洞上,卻驅不散其深處的幽暗。

他低頭,攤開手掌。褲子上那道淡淡的紅痕已經乾涸,變成暗褐色,但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溫熱的、粘稠的觸感。王經理開出的誘人條件,此刻在他心中激不起半點漣漪。那本寫滿神秘符號的日記,那棵不合時宜盛開的石榴樹,昨夜無聲的訪客,還有指尖這抹揮之不去的“血痕”……它們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困住,也將他所有的注意力,徹底吸入了這片土地深埋的秘密之中。補償?簽字?離開?這些念頭變得遙遠而模糊。此刻,他隻想弄清楚,那“紅梅”符號背後,究竟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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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鏡中相逢

堂屋的木門在身後吱呀作響,王經理皮鞋踩過石榴花瓣的印痕還留在院中泥地上,像一道新鮮的傷口。林默的目光卻越過那刺目的痕跡,死死鎖住院牆的彈孔。陽光斜射,將那小小的孔洞邊緣映得發亮,深處卻依舊幽暗如墨。他攤開手掌,褲子上那道暗褐色的血痕已經乾涸板結,可指尖殘留的溫熱粘膩感,以及耳畔那揮之不去的槍聲與呐喊,卻如同烙印般刻在感官深處。補償?簽字?這些字眼在王經理離開後徹底失去了分量,沉入一片混沌的泥沼。現在占據他全部心神的,隻有那本日記,那個“紅梅”符號,和這堵沉默的牆。

他轉身回到光線昏暗的堂屋。空氣裡彌漫著陳年灰塵和木頭腐朽的氣息。角落裡,那麵祖父留下的老式穿衣鏡,蒙著厚厚的灰塵,鏡框的雕花早已模糊不清。林默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他從未在意過這麵鏡子,它和這老宅裡的其他物件一樣,不過是等待被清除的舊物。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拂去鏡麵的積塵。

指尖觸碰到冰冷玻璃的瞬間,一股細微的電流感倏地竄過手臂。

林默猛地縮回手,驚疑不定地盯著鏡麵。灰塵太厚,隻能勉強映出他自己模糊扭曲的輪廓。他猶豫片刻,從旁邊扯過一塊破布,用力擦拭起來。灰塵簌簌落下,鏡麵逐漸清晰。

鏡子裡,映出的卻不是他此刻蒼白疲憊的臉。

光線驟然昏暗,仿佛從白晝跌入了黃昏。鏡中呈現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牆壁斑駁,糊著舊報紙,一盞昏黃的電燈泡懸在屋頂,光線搖曳不定。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背影清瘦的年輕人,正背對著鏡子,伏在一張破舊的方桌前。他的動作極快,帶著一種刻不容緩的緊張,手指在桌麵上迅速移動,似乎在擺弄著什麼小巧的物件。

林默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他認得那個背影!那肩頸的線條,那微微弓起的脊背,甚至那專注時習慣性微微側頭的姿態……和他記憶中照片裡的祖父林青山,年輕時一模一樣!

鏡中的祖父猛地抬起頭,警惕地側耳傾聽。屋外似乎傳來幾聲模糊的狗吠。他迅速將桌上的東西——林默看清了,那是一個用油紙包裹的、火柴盒大小的扁平方塊——塞進懷裡,然後站起身,快步走到牆邊。他伸手在牆上一塊不起眼的磚縫處摸索了幾下,那塊磚竟被他輕輕抽了出來!他將懷裡的油紙包小心地塞進牆洞,又將磚塊嚴絲合縫地推了回去。

就在這時,鏡中的祖父仿佛心有所感,緩緩轉過身來。

林默的呼吸瞬間停滯。

那是一張年輕、堅毅的臉龐,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憂色,眼神卻銳利如鷹。他的目光,穿透了鏡麵模糊的光影,直直地、準確地落在了林默的臉上!那眼神裡沒有驚訝,沒有疑惑,隻有一種沉重的、無聲的囑托,仿佛跨越了數十年的時光洪流,重重地壓在了林默的心頭。

祖父的嘴唇無聲地開合,像是在急切地訴說著什麼。林默死死盯著,試圖分辨那唇形。一個模糊的音節似乎呼之欲出——“守……”

“嗡——!”

一陣尖銳刺耳的電流雜音毫無預兆地在林默腦中炸開,鏡中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晃動、扭曲,祖父年輕的臉龐在波紋中破碎、消散。下一秒,鏡麵恢複了正常,隻映出林默自己那張因極度震驚而毫無血色的臉,和他身後空蕩破敗的堂屋。

幻覺?又是幻覺?

林默踉蹌著後退,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他大口喘著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掙脫束縛。那景象太過真實!祖父的眼神,那無聲的囑托,還有那塞進牆洞的油紙包……這一切絕非簡單的幻覺!他猛地撲到鏡子前,雙手顫抖著撫摸冰冷的鏡麵,試圖再次看到什麼,鏡子裡卻隻有他自己驚惶的倒影。

“土地……中轉站……符號……記錄……”幾個零碎的詞語不受控製地從他混亂的腦海中蹦出,如同散落的拚圖碎片。祖父傳遞情報?那些神秘符號記錄著無名英雄的事跡?這就是土地深埋的秘密?他跌坐在鏡子旁冰冷的磚地上,背靠著同樣冰冷的牆壁,疲憊和巨大的信息衝擊讓他頭痛欲裂。窗外,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暗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在極度的疲憊和亢奮中沉浮,最終滑入了無邊的黑暗。

……

黑暗中,漸漸有了光。不是燈光,而是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林默發現自己站在老宅的院子裡,那棵石榴樹在月光下開得正盛,滿樹紅花如同燃燒的火焰。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是祖父。依舊是鏡中看到的年輕模樣,穿著粗布短褂,身影挺拔。

“默兒。”祖父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跨越時空的滄桑感,直接傳入林默的意識深處,並非通過耳朵。

林默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震驚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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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祖父的目光掃過院牆上的彈孔,又落回林默臉上,眼神複雜,“這片土地,是血浸透的。它曾是無數無名者的驛站,也是……最後的歸宿。”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沉痛,“那些符號,不是鬼畫符。每一個筆畫,都刻著一個名字,一段被遺忘的犧牲。他們傳遞情報,掩護同誌,把生的希望留給彆人,把死的寂靜留給自己。這片牆下,這棵樹下……都埋著英魂。”

月光下,祖父的身影顯得有些虛幻。“我答應過他們,守護這片土地的記憶,守護他們的名字不被黃土徹底掩埋。那本日記,是我用他們約定的方式,記下的故事。”他看向林默,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現在,這擔子,落到你肩上了。”

“為什麼是我?”林默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隻是回來簽個字……”

“因為你流著林家的血!”祖父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因為這土地認得你!它選擇了你!那些符號因你而蘇醒,那些記憶因你而重現!你以為那些‘血痕’,那些‘人影’,隻是巧合嗎?”他向前一步,月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身體,“默兒,逃避沒有用。推土機碾過的,不隻是磚瓦,是無數沉默的豐碑!簽字?那簽下的,是遺忘的契約,是背叛!”

祖父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林默心上。背叛?這個詞讓他渾身一顫。

“我……”林默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無力,“我能做什麼?我隻是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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