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你說這些陰兵是作甚的?”
楊暮客盯著看,卻又不敢使出天眼。隻要這些陰兵不是奔著這條路來,楊暮客不大想搭理他們。
吃一塹,長一智。打西岐國袞山郡外頭滅殺了一洞陰兵。那樣的因果關聯楊暮客不想再來一遭。
所以楊暮客故作輕鬆地說,“管他們作甚。隻要陰司沒來抓他們,那就證明這些鬼怪都是久存於世。陰壽未儘,由得他們隨意施展陣仗。”
季通尷尬一笑,“小的還以為你又要擺壇做法,收了他們呢。”
但安靜一會兒的楊暮客覺著不對了,他問季通,“你能看見陰兵?”
季通點頭。
楊暮客從袖子裡掏出一張保安符,伸手就貼在季通胸口。而季通麵色如常,楊暮客則麵色鐵青。
來不及解釋,楊暮客掐功德法訣,金光四射,“何方妖邪作祟,速速現身。若貧道請來神官,怕是饒你不得。”
那些陰兵停下來。
一雙雙青綠眼珠齊齊盯向站在山腰處的二人。
季通嚇得瞬間臉色發白,咬著嘴唇暗暗搬運氣血,借來靈炁。隻待楊暮客一聲令下,他就要施展武定乾坤之變。
楊暮客掐清心訣,點在自己眉心。那些陰兵依舊存在,他又點了一下季通。“你還看得見那些鬼物否?”
“小人還能看見。”
楊暮客拇指搓動戒指,玉香離此處不遠,應該能及時趕來。這兒有邪祟,這妖丹修士也不知提點一句。莫非她那行走還想考校一下貧道不成?
本來節奏緩慢的鼓聲瞬間急促了起來,那些陰兵開始整隊,排成了一個尖頭衝鋒之陣。
季通本就學習過戰陣之法,聽見鼓聲就覺著不妙。
“少爺。趕緊跑吧。這麼多鬼,咱們打不過。”
楊暮客差點腳下一滑就要跑起來,但他忍住了。後麵是師兄的俗身。一路上都不曾擾了俗身,現在若是破功,豈不是前功儘棄。
陰風起。黑雲蓋住了夜空。楊暮客那一身金光似是此地唯一的光源。
季通已經被黑霧遮住了視線,能見距離不足一丈。
楊暮客打開天眼,雙目射出光線,像是一對探照燈在黑霧裡。他尋到了那隊陰兵,那些陰兵手持武器小碎步衝了上來。鬼與鬼之間的間距漸漸拉開。
楊暮客抽出法劍,一手掐陽雷訣。但看到那些鬼越來越近,楊暮客還是不敢出手,拽住季通就往後頭跑。
“玉香!還不出來做法!你家少爺就要被這些陰兵給吃了!”
青色大蟒從馬車的方向衝了出來,口中噴出青綠煙霧。與那黑霧一撞,嗤嗤作響。沒多久,黑霧消散了。
楊暮客跑得大汗淋漓,回頭一看季通。季通麵上閃著綠光,這是被鬼附身了。又從袖子裡掏出來一張保安符,保安符貼上去,像一塊濕布啪嗒一聲就落在地上。
楊暮客瞪大了眼珠看著季通,手持法劍就要戳上去。
季通開口說話了,“你這道士一驚一乍的。插死了你自家侍衛怎麼辦?”
“你是何人?”
“這位鬼王大人,莫要嚇唬我家道爺。”
鬼王?中州還能有鬼王?沒有靈炁,不吃血肉,他怎麼修成的鬼王?
附身季通的鬼王打量了一下大蟒真靈,“小妖精修行不錯,應是出身名門正派。這中州才起變化,你們便迫不及待地來占地方?”
玉香沒應聲,而是盤身在楊暮客身後。
楊暮客左右掃了一眼,靈機一動,“貧道乃是上清門弟子,行走在外曆練身心。誤闖鬼王安息之地,還請鬼王莫要怪罪。”
鬼王打量了下楊暮客,“你這人身子怪呢。一直把魂兒放在神庭外頭,不怕丟了麼?”
楊暮客此時不知如何作答了,萍水相逢,他憑什麼實話實說。但鬼王來得蹊蹺,聽了上清門的名號,卻不為所動。他到底目的何在。於是開口作答,“貧道修行與旁人不同。”
“人人都修行不同。你這話是糊弄鬼哩。”
若楊暮客沒化成人,使出青鬼法相怕是能把這鬼王嚇得腦袋滿地亂滾。但楊暮客已然成人,還真沒辦法對付這種刨根問底的野妖怪。
“鬼王還請說明來意。否則貧道搬出家中大人說話。怕是就沒什麼好聽的了。”
此時楊暮客已經掐上了一個“敕令,上清”的手訣。
鬼王愣了下,“我一直就住在不遠處,如今靈韻落下,鬼域變大,是你們闖到了我的鬼域之中。又不是我主動找上門去。”
楊暮客眯著眼,本想說,當時那些陰兵鬼卒圍上來,怕是不懷好意……但這話咽了回去。改口說道,“天地變化種種異象,是貧道誤會了鬼王。”
鬼王生前就是粗人,自然不會在意楊暮客神情變化。借著季通的身子說,“本將軍陰宅離這裡不遠,隻有二十多裡,你們再往前走些路程,就要撞見。那些巡邏陰兵本就是幻象,是我嚇阻凡人的手段。大晚上,闖進了鬼域要折壽。你們本來再多跑幾步,就要離開鬼域。”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好家夥,二十多裡,意思大晚上,這方圓二十多裡都是鬼王的地盤。不準凡人進入。說一句土皇帝不為過。
楊暮客低頭思襯一下,“鬼王心善……既然是一場誤會,不若鬼王離了我家侍衛身體,畢竟被鬼附身要損耗陽氣。折了他的壽也不好,您說是也不是。”
“有道理……”
說完黑霧徹底散去。
季通看著楊暮客手持長劍,一身金光?“鬼呢?陰兵呢?都被少爺除去了麼?”
“閉嘴,隨我往回走。”
回到了帳篷處,楊暮客瞥了一眼馬車。他對季通說,“今夜你遭鬼怪附身,夜裡搬運一會兒氣血,身子熱上來了再睡覺。彆讓陰氣沉著在體內,不然要壞你體魄。”
季通無辜地看向楊暮客,“您不是說帶著保安符就邪祟不侵麼。”
楊暮客哼了聲,“廢話忒多。一般的小妖小鬼能叫邪祟,若是能掌控鬼域,修出妖丹,那就是大妖大鬼。你指望一張符紙就能躲過這些?”
季通見楊暮客不想多言,於是乎坐在帳篷裡搬運氣血。
沒多會兒,玉香下車。
“怎麼回事兒?”
玉香答楊暮客,“婢子沒能察覺陰間異常,是婢子的不是。”
楊暮客指了指天上,“既然能放我們過來,沒清掃乾淨,就說明是考驗我們的。我若是當真嘴賤,惹了那鬼王,命殞當場,那是我紫明活該。”
玉香歎息一聲,“道爺能通情達理是婢子的福分。”
其實楊暮客也暗暗咬牙,這事兒當真是意外,還是考校他?比如在冀朝遇見的那個入邪的山神。天上那些盯著他的大能看不到嗎?就這麼放心他?
入定之前,楊暮客總結這一路走來曆程。
當初他在西岐國入山除鬼,那時他完全不懂術法,精通了幾門小法術,用的是借來靈炁。勉勉強強,惹人笑話。後來去了青靈門,開了竅,明白大鬼用處,也有了底氣。再後來,海上與玉香約定,日後不用大鬼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