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長劍散發淡淡白煙。
彩夏道人幾乎就以為這是濁炁所化,但並未有混亂之感。隻覺得這黑劍像是影子,撕扯著他周身外放的光華。
他咽了口唾沫,昂著脖子盯著遠處瀟灑依舊的紫明。
“紫明上人好手段,晚輩認輸!”
楊暮客冷冷地瞪著他,認輸?不認錯先認輸……哦……好像他與嫋晨也是這般。陰陽黑白二炁倒卷而回,收入體內。他笑嗬嗬輕言一句,“且慢。”
錦嬌真人麵色凝重。
楊暮客指尖一點微光,從純陽道之中飛出一條黑龍。盤旋一周環繞彩夏越飛越慢,低頭俯瞰其人。
此役當中,楊暮客用的皆是屬陰之術,來得黑龍亦是至陰法寶。
楊暮客穿著玄黑道袍,用著黑色法劍,招來一條黑龍。
大抵邪修便是這樣,周身黑煙煞氣蒸騰,隱隱約約地往外摟著綠油油的青光。與他的唯一區彆,便是楊暮客的黑,乃是陰極生陽,有白色煙雲繚繞。
彩夏用餘光看了眼眾人,無人為他發聲,瞬間心涼半截。
隻見那紫明道人神色鄭重,擲地有聲地說著,“彩夏道友,你若不收回前言,貧道將啟道爭……攜天下宗門見證,貧道是否隨意修改經義,是否又壞了你家道統,你碧波門是否行事方正……貧道要一一扒開來驗看,爭個是非!對錯!”
欺負人欺負到這般田地?彩夏麵皮抽搐,再也掩飾不住心中想法,咬牙切齒地盯著楊暮客。
“晚輩……碧波門前赴後繼為天道宗安定水域,與上清門大道宗旨不同。紫明上人要啟道爭,晚輩無話可說。但紫明上人又是否等同於上清巨擘?口口聲聲以勢壓人,是否欺人太甚……晚輩門內宗旨從未改變,請天道上宗為晚輩做主!”
錦嬌真人聽聞此言隻得上前一步,看都不看彩夏一眼。她行動之間煙雨綿綿,那黑龍法器轉換目標看向錦嬌,遊曳在細雨之中,好似真龍布雨。
她立於彩夏身前,那道人周身壓力驟減一個踉蹌跌下雲頭,唯有嫋晨化作白翅飛鳥去尋其人。
如此一來,場麵上隻有天道真人和上清道人麵談。她傳音與紫明,“師弟,莫要太過激進。好言商量才是大宗魄力。你鬨得太過,咱們最近定下來的規矩還要不要了?”
規矩?楊暮客還真不知有甚規矩。不過她既然如此說,那便是有。
“請師兄明示。”
錦嬌真人明眸帶笑,“你承大氣運而生,負觀星一脈道途。這本就是承負麼,何來與人承負之觀道爭?豈不是要和自己相爭?屆時鬨得難看,失了體麵……況且你因大氣運,得元靈通寶再造肉身。精血乃是活人大藥,這事兒還隻有咱們自己人知道,但真人圈子並非秘密。若是有人口齒不嚴走漏了風聲,你怕是再難行走天下。活不下去的妖精都要盯著你逮了去吃哩。”
楊暮客訕訕一笑,“師兄此言差矣,吃我一人又當何用?壽數不足那是修為不夠,若想長壽終究還是要合道,要登仙。不過即便成仙,猶是要五百年一劫。吃我一人,劫數不改又當如何?小子精血不足道也……”
“師弟所言有理,不過日後還是小心為妙。你既已說明但行前路……那便著眼於前吧。此番作罷?如何?”
楊暮客思忖片刻,道了一聲好。
這邊由錦嬌真人領著他來至人群,表達了當時言語有失,車軲轆話再說一遍。
各家也表示自己承負之觀於紫明上人不謀而合……
後續鬥法道爭儘數免去。
嫋晨接住彩夏,重新飛上來時已經看見楊暮客正與諸位道友熱切相談。
錦嬌身為真人左右逢源妙語連珠。
彩夏麵色淒苦,自是被錦嬌看在眼裡。
這群人回雁歸靈山派後,彩夏求見錦嬌真人。
見麵便是稽首跪拜到底,“多謝真人調停,晚輩感激不儘。”
錦嬌受他跪拜理所當然,也不叫他起身敘話,徑直開口,“碧波門當年治理濁染失了掌門,後來又因有人入邪,三位大能下場不美。如今爾等有何打算?”
“啟稟上人,下門無有真人煉化香火,遊神不得外出調理氣運地脈,如今周邊靈炁不豐,修行越發艱難,懇請上宗派駐鎮守。我等定然奉為太上……”
錦嬌嗬嗬一笑,“也好。那便差一個證真,如紫明師弟這般坐鎮爾等地域,而後若是需要煉化香火再擇人上門相幫,如何?也免得彆個說我上宗貪墨爾等香火。”
彩夏隻得再叩頭,“多謝上人慈悲。”
“起來吧,你快快回宗門安排妥當。莫要讓我家徒兒去了你那吃苦。”
“是。”
彩夏起身離開錦嬌精舍。錦嬌不遮不掩,乘雲而起奔著純陽道而去。
見錦嬌離去,艮緯才笑吟吟地從精舍裡走出來。往大殿方向走去,正巧攔住了準備告辭的彩夏。
“彩夏參見艮緯真人。”
“心裡不舒服?”
彩夏並未吭聲。艮緯便搖頭歎息,與他說著上門強而有理,小門奈之若何?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小友啊。你沒見我都要避諱天道宗真人到訪麼?這世間就是這般,強自然聲量足……弱便要懂得審時度勢……彆灰心,哪兒有恒強之理?今日那紫明橫行無忌,來日他能有好兒?你沒見他處處樹敵麼,早晚有他好受的。心寬些……”
“多謝師長相告,晚輩這就離去。”
彩夏並未飛回西耀靈州,而是去青木門求挪移大陣過道。繳納靈材些許,借用香火靈炁。青木門自然樂得有上趕的買賣,自然應允。
期間彩夏言說了不日天道宗會派遣鎮守抵達碧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