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狗原本緊握的籌碼仿佛一瞬間碎成了粉末——自己唯一能依仗的價值,竟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徹底瓦解。
他頓時覺得像被抽空了似的,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你居然會說我們的話,還說得這麼好!”
兩個老外相視一眼,神情從戒備轉為驚訝,甚至帶著幾分恍惚。
易不凡的發音太地道了,流暢又自然,就像從小在他們家鄉長大的人一樣。
那種語調、用詞、甚至語氣中的微妙節奏,都讓他們一時間恍若回到了熟悉的街頭巷尾。
“說得好不好不重要,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就行了。”
易不凡語調平穩,卻字字清晰,不容回避。
他的目光冷靜地掃過兩人,最後定格在陳二狗臉上。
“如果配合的話,對誰都好。”
他聲音不高,卻像一把無形的刀,輕輕抵在人的心口上。
“還有兩秒鐘,打算交代嗎?”
易不凡沒有提高音量,但那種壓迫感卻陡然加重。
他太清楚了——比起兩個外國人,陳二狗的心理防線更薄、更易擊破。
他才是整個局麵中最脆弱的一環。
“我說!”
陳二狗幾乎是脫口而出,額角已滲出汗珠。
既然自己連最後一點利用價值都沒了,再硬撐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保命要緊。
他不想賭,更不敢賭。
“行,你說吧!”
易不凡示意小武記錄,自己則拉過一把椅子坐在陳二狗對麵,目光冷靜而專注。
小武趕忙掏出筆記本和筆,對著易不凡豎起了大拇指,壓低聲音說:“還是你厲害。”
他語氣裡帶著佩服,也有一絲慶幸——這件事情要是小武自己去乾的話,恐怕到現在什麼話都問不出來。
易不凡沒接話,隻微微點頭,目光仍鎖定在陳二狗臉上。
陳二狗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猶豫了一下,終於繼續說道:“我老板,呃,就是老外的意思,他們就是想要鬨出點兒動靜,讓紅星軋鋼廠在大家的眼中變得好像是多事之秋一樣。”
他頓了頓,見易不凡表情沒什麼變化,便又接著說:“一旦要是檔案室或者是彆的什麼地方發生了爆炸之後的話,那肯定是會吸引更多媒體注意……到時候,輿論一炒起來,廠裡就更亂了。”
“就連上麵的那些領導也是想著儘快脫手的。”陳二狗越說越順,“萬一要是在這其中造成的損失比較大的話,他們可承擔不起。”
“畢竟都有可能還是要繼續砸錢的。”
他聲音低了幾分,眼神有些躲閃:“如果有人員傷亡的話,那就更難說了。”
“到時候想要接手這個廠子的人,估計就會望而卻步。”
“那這些老外,自然就有了優勢。”
陳二狗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上麵的領導見到了這種情況之後的話,自然也就不得不給那些老外更多的優惠了。”
陳二狗把情況大致說了一下,說完後訕訕地加了句:“這事兒呢,確實是有些下三濫的。”
但他隨即又像是自我開解般嘀咕道:“但是,老外說的沒錯啊。”
“商場如戰場,隻不過就是方法不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