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就成了八百塊錢啊?”
許大茂喃喃地重複了一遍,仿佛是要把這數字在嘴裡嚼碎了再吞下去,試試真假。
陳阿翔一看他這反應,頓時來了勁,一拍大腿說道:“這還能有假!我親耳聽他們招工的人說的,那外企廠子待遇可不是一般的好。”
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語氣越來越熱絡:“像你這樣懂技術、又會點外語的,在老外眼裡那就是香餑餑!”
他湊近一些,壓低了一點聲音,卻掩不住話裡的興奮:“我覺得八百塊錢都隻是起步價。”
“你進去乾得好,三個月一轉正,工資肯定還得往上躥!”
許大茂沒馬上接話,隻是抿了抿嘴,眼神飄向窗外,好像在腦子裡飛快地撥起了算盤。
陳阿翔越說越起勁,又補了一句:“你就乾滿一年,穩穩當當成一個萬元戶——這可不是白日做夢!”
聽到“萬元戶”三個字,許大茂終於回過神來,苦笑了一下:“一年就成萬元戶?恐怕沒那麼容易吧……”
他聲音不高,更像是在對自己嘀咕。
他心裡清楚,自從他爹開了那小賣部,再加上自己幫易不凡他們推銷擺攤車,偶爾還接點零活,家裡進賬其實不算少。
粗略算下來,家裡存款說不定都快兩萬了。
現在要是突然叫他重新從零開始、再賺回一萬……聽起來反而像退步了。
但他沒把這些話說出口,隻是眼神微微一動,語氣含糊地應了一句:“得再瞧瞧,得再瞧瞧。”
“瞧瞧肯定是沒問題的。”陳阿翔一聽,立刻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些,顯得既親切又帶著幾分催促:“隻是啊,現在這工作可是都很緊俏的,如果你要是瞧著瞧著就錯過了的話,可是會後悔的。”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掃了掃周圍,像是怕彆人偷聽似的。
陳阿翔自然也是不想這麼輕易就放過了這麼一個潛在的客戶。
他心裡清楚,像許大茂這樣的人不多見——既有點手藝,又對工資高低有數,不像那些隻會乾瞪眼、一聽高工資就暈頭轉向的愣頭青。
就像這種懂得分辨工資高低的,而且手上還有點技術的人,更容易被他忽悠到這些老外的工廠裡邊去。
陳阿翔嘴角不由地彎了彎,仿佛已經看到又一筆介紹費快要到手了。
因為對於大多數的人來講的話,他們都是感覺到到了老外的工廠裡邊之後的機會會比較多一點,畢竟人家的技術也是很好的。
設備新、流水線規範,說出去也體麵——這是許多人心裡頭的想法。
這也是因為不少人都是有著崇洋媚外的心理,自然也就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總覺得外來的和尚好念經,國外的廠管理好、待遇高,哪怕流水線辛苦點,也總比在本地小廠混著強。
隻要是遇到了這樣的人的話,那麼陳阿翔就感覺到自己的運氣是不錯的。
他輕輕搓了搓手,像是已經摸到了幾分成功的溫度。
因為那些崇洋媚外的人也是希望到老外的工廠裡麵去上班的,多數情況也是缺乏一個機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