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態度還是淡淡的。
因為嶽父一事,他沒少被牽連,還好杳娘是外嫁女,與娘家本就沒什麼瓜葛,他也才好緩過一陣子。
杳娘見狀,心底暗恨。
原本夫妻感情就比不上他與前頭那孟氏情深意重,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她手裡也沒了管家之權,在府裡的日子隻會更加艱難。若是再失了丈夫的疼愛和倚重,那往後的時光如何過,真是不敢想象。
她強行按捺住不快,仿佛沒看出謝詩朗的淡漠與敷衍,笑道:“先前我與你說的事兒,你可答應?”
“什麼事?”
“就是給我拿身邊的丫鬟開臉的事兒呀。”她喜滋滋地說著,仿佛半點不生氣呷醋似的。
“你也舍得?”謝詩朗終於正眼看了她一眼。
“什麼叫舍不舍得。”她嬌嗔地笑了,“為妻者,自是應當為夫分擔的,眼下我自顧不暇,若是連這種事還推三阻四的,那還怎麼當你的正房奶奶呢?你若是嫌棄我的丫鬟貌醜人笨,那就當我沒提過吧。”
“怎會,你若是願意,自是最好。”
謝詩朗溫溫一笑,摟著妻子,夫妻間總算和睦溫情了起來。
若是換成從前,謝詩朗當然不會理睬這種下人丫鬟。
他心中最好的女人隻有一個,那就是原配孟氏。
隻是佳人已逝,孟氏再好也不可能回來了,他隻能遵從孝道與杳娘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和諧夫妻,開枝散葉,綿延子嗣。
杳娘剛進府時,明杏也尚未長開,他從未留意過。
年前的某一日,他無意間發現自己妻子身邊的這個小丫鬟的眉眼像極了孟氏。於是心念一動,便對她上了心。
到底是妻子的陪嫁丫鬟,他就算有什麼想法也不能越過杳娘。
剛好宋家出事,杳娘的管家之權被奪,為了穩固自己在丈夫心中的地位,她主動提起了這件事。
謝詩朗很開心,接下來的用飯時間夫妻二人有說有笑。
晚飯過後,他叮囑杳娘:“這事兒要辦就快些,左不過是納個姨娘,不是什麼大事,你回頭跟母親說一聲便成了。”
“我曉得,你就安心吧。”杳娘勉強扯著嘴角。
待到謝詩朗離開,她臉上的笑容驟然消退,緊緊捏著帕子的手猛地一摔,一旁的燭台被打翻在地,頓時滅了。
屋子裡暗了一些下來,卻暗不過她陰沉的臉。
謝詩朗要納明杏為姨娘的事情很快就在丫鬟間傳開了。
本來明杏就是院子裡的一等大丫鬟,又是二奶奶身邊最貼心的人,如今要成為半個主子了,多少小丫頭都來祝賀道喜。
明杏卻臉上淡淡的,即便是笑也不過片刻。
這一日忙完,杳娘單獨留下她說話。
“你的事情,我已與二爺商量過了,這個月初六是個好日子,我給你備齊了禮裝,你喝了茶便過來吧。東南那兩間廂房就給你住了,我再給你撥兩個丫頭供你使喚。”
明杏深深拜倒:“多謝二奶奶抬愛。”
其實杳娘接下來說的什麼,她已經沒怎麼聽了,待她出了屋子,便直直地往院外走去。繞過了一片綠蔭籬笆,遠遠地還能聽見讀書聲。
她瞧著那邊隱隱綽綽的燈火,鼻尖一酸,落下淚來。
終究是隔山望水,空歡喜一場。
還記得那會兒杳娘也察覺到她的心思,還曾與她打趣說笑起,說是待過了幾年等杳娘生下嫡子,地位穩固後,就出麵替她問問那西席的意思,到時候給明杏贖了奴籍,也是乾乾淨淨的良民,再許以財帛,和和美美地過日子沒問題。
請記住本書首發域名:.biqiv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