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頓了頓,他重重道:“你讓下人們張羅起來,收拾了東西,咱們等出了殯就啟程回去,在這之前你也不必趕到前頭去了,去哭一會兒靈,再磕幾個頭就行了。”
丁氏木木地瞪大眼睛,隻曉得點頭應下。
吩咐完這些,丁大人又眼神複雜地看著丹娘:“你……那邊也是,都忙起來吧,到時候說走就走的,也沒多少功夫耽擱。”
丹娘微微一笑:“晚輩明白。”
丁大人很快離去。
還以為會被爹爹訓斥一通的丁氏,這會兒隻覺得劫後餘生。
這一天過得起起伏伏,她這顆心呀總算有點安定了。
“丹丫頭,我爹剛說……等出了殯咱們就啟程,是真的嗎?”
“當然是啦。”丹娘歡歡喜喜地應著。
原先她就沒覺得會在這兒待太久,一早起來去跪靈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妥當了,丁大人的母親和過世的楊大老爺可是嫡親兄妹,這般親近的關係,最後丁氏也隻能跪在外圍,前頭圍了一圈人,也不知是哪裡冒出來的親戚。
後來楊大太太和貴妃娘娘的一番話讓她警覺起來,再細細一想就明白了。
她心底默默歎息,隻盼著能早點啟程,總覺得這兒不是什麼安生之地。
幾日後,楊大老爺出殯。
當日下午,丹娘一行人就登船踏上回雲州的路了。
淮州還是一片安寧,聖京那邊卻鬨得整個勳爵人家,豪門貴胄,官宦清流一個人仰馬翻。
榮昌侯府,杳娘正在看賬本。
細細的鑲嵌著絨花的小楷筆尖清晰,她快速在本子上畫了幾筆,不耐地丟出去:“這賬不對,拿回去算清楚了再來回話。明杏!外麵的地皮都出手得差不多了?”
明杏忙道:“奶奶您負責的那一片都已經妥當了,地契身契一應文書都送去官府了,隻是……大房那邊還死守著一處莊子,說什麼都不願放手。”
杳娘抬眼冷笑:“真是不知死活,這事兒稟告太太了嘛?”
“已經報上去了。”
她鬆了口氣:“好,且看我這婆婆如何手段吧,我畢竟入門比大嫂晚,她為長,我為幼,哪有弟妹去管長房大嫂私房錢的道理?這燙手山芋,我當初說不接,母親偏偏不聽,這倒好,留下一個大禍害。”
聖上要建校場,這消息大半個月前就傳出來了。
杳娘與謝詩朗夫妻關係緩和後,就開始雷厲風行,狠抓這件事。
在她快刀斬亂麻地處理下,光榮昌侯府就捐出去了一千多頃地,從數量上來看並不算聖京貴胄中能排的上號的,可人家動作快呀,惹得聖心大悅,在朝堂之上連誇了謝侯爺兩天,誇他治家有道,還誇謝家滿門忠君愛國。
有了這麼一個正麵典型樹在這兒,後頭的豪門官宦們就知道如何做了。
轟轟烈烈鬨了這麼久,沒想到雲氏那邊還捏著一個莊子呢。
正如杳娘所料的一樣,謝侯夫人這次可沒給大兒媳婦好臉色。
南苑一整個屋子都肅穆安靜,外頭站著一排排丫鬟婆子,個個屏氣凝神,大氣都不敢出,隻曉得緊緊盯著自己的腳尖,生怕稍有不慎就叫主子拿住了錯處發落了。
屋子裡頭傳來嗚咽不止的哭泣聲。
雲氏跪在地上,一隻手扯著婆母的袖子,一隻手拿著帕子不斷擦著眼淚,兩隻眼睛高高腫起,豐腴仍在,卻不如滿月宴時風光萬千。
她苦苦哀求道:“母親,那莊子實在是媳婦娘家留下來的,整整兩千多畝良田呢,媳婦不是真的在意這些勞什子的身外物,隻是這娘家留下的嫁妝,媳婦實在是不舍得啊……再說了,咱們家已然捐出去那麼多地,連聖上都跟著誇獎爹爹,應當不會有什麼大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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