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懵逼的目光中,淩老爺子第三次睜開眼緩緩坐了起來。
隻不過他這次表現得很是平靜,沒有開口罵人,也沒有動手打人。
渾濁的老眼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清明,整個人也變得精神了許多。
“讓所有人都進來,我有些事情要說。”
沒有一點點預兆,淩老突然開口道。
蒼老的聲音帶著無儘的疲憊與嘶啞。
宛若一棵腐朽殆儘的枯木,在即將走向生命的儘頭投身於篝火點亮最後的光亮。
“爸,你剛醒先養好身子,有什麼事情我們以後再說......”
“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說了。聽我的,把所有人都喊過來吧!”
此言一出,在場淩家所有人心頭一緊,紛紛沉默了。
不到一個小時。
幾乎所有淩家的關鍵人物都推掉自己手頭上的事情緊急到場了。
淩老環視著圍在自己病床前後的一眾淩家成員,就像是回憶自己這一輩子所經曆的一切。
良久。
淩老爺子平靜開口道。
“兒孫自有兒孫福,得到什麼或者失去什麼全都看你們自己的本事,我不會過多插手你們之間的事情,以前是,今後也是。”
這第一句話就讓不少人感到膽戰心驚。
誰都清楚這是在攤牌。
淩老平日裡不是不知道家族成員在私底下的明爭暗鬥,而是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要不禍及性命,幾乎不會去管什麼。
不僅不去管,甚至還有些鼓勵這種狼性競爭的意思。
“下麵我提三句遺囑。”
“第一,淩家與王家的聯姻就此取消,好聚好散,誰也不能在背後亂攪舌根。”
“第二,關於財產劃分方麵我已提前委托了律師團隊,具體內容會在我死後公布。”
“第三,死後把我埋在我第一任妻子旁邊的墓,喪事也一切從簡,不必鋪張浪費。”
“就這樣......”
說完,沒等淩家眾人過多的反應,淩老直接往後一躺,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滴——
旁邊的心電圖瞬間歸零,成了一條平滑的直線,儀器也發出了尖銳的報警聲。
正如淩老爺子生前雷厲風行的性格一樣,他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乾脆利落,沒有半分留戀。
“爸!!”
“爺爺!!”
“醫生!醫生呢?快來搶救啊!”
一時之間,病房裡麵的情況亂成一鍋粥。
在旁邊嚴陣以待的醫生也第一時間上前搶救。
各種儀器一頓操作後,除了淩老逐漸發涼的屍體外,生命征兆並沒有任何一點恢複的跡象。
很快,主治醫生就宣布了病人去世的消息。
當白布蓋在淩老爺子身上那一刻,所有淩家成員的淚水都忍不住奪眶而出。
不管是真是假,但確實是所有人都在哭,若是不哭,反倒是顯得格格不入了。
“死了?爺爺怎麼就...死了?”
“蕭兄,你不是說能治好的嗎?”
淩川蹲在角落,精神有些恍惚,聲音像是從嗓子裡擠出來一樣低沉與沙啞。
從一開始救醒淩老,到最後直接將其當日送走,其中起伏太大,他有些難以接受現實。
蕭白也很難受,憋屈得不行。
自己費了這麼大力氣去醫治對方,吃了這麼多苦,丟了這麼大的人。
結果淩老剛醒沒多久就去世了,這之間隔著的時間甚至沒有幾個小時。
這不是落人口實,純粹是給彆人找茬留機會嘛?
不出意外的話,就是要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