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六年五月二十三日卯時正,鄧常春率領投效於他的大批前八旗漢軍隊伍,率先從內打開了大南門,匍匐跪拜於地,迎接征東右翼軍入城第一梯隊進駐盛京。
隨後,盛京城的大東門、小南門,在鄧常春分派的人手努力之下,正式向楊振派遣的入城第二梯隊、入城第三梯隊人馬敞開。
清晨時分,天光一亮,楊振這邊,以及楊國柱宣府軍那邊的動靜,不可避免的引起了薊遼督師府直屬各營人馬的注意。
當他們意識到盛京城內最後的敵人也已經在黎明到來之前撤離,而楊振麾下的大批人馬已經搶先入城之後,迅速炸開了鍋。
馬科、朱文德、曹變蛟、王廷臣甚至來不及征得薊遼督師洪承疇的同意,就在派出快馬向洪承疇報信的同時,立刻派出大隊人馬分彆向大西門和小西門進發。
與此相應的是,祖大壽的人馬則是在接到了洪承疇的命令之後,才恍然意識到他們好像錯過了什麼,隨後便在祖大壽的緊急號令之下大舉出營,湧入了早已大敞四開了將近一個時辰的小北門和大北門。
等到祖大壽親率後隊從小北門入城的時候,昨夜留守城北大營的祖家將們赫然發現,盛京城內可能存銀、存糧、存有較多財貨的地方,要麼已經被楊振、楊國柱麾下人馬占據,要麼已經被馬科、曹變蛟、王廷臣等人所部人馬占據,要麼就是已經被不知道哪部人馬洗劫一空了。
其中楊振所部兵馬中的征東右翼軍各個團營,不僅已經占領了大南門內的戶部銀庫、造辦庫、鑄炮廠,而且其火槍團營數千人甚至直接占領了清虜奴酋的“偽皇宮”。
此外,同樣隸屬楊振的其他金海鎮兵馬,還占據了盛京城大東門內的清虜吏部、戶部、禮部衙門,以及從大東門到小東門一線一字排開的安平王府、克勤王府、穎郡王府、謙郡王府、老禮親王府、英親王府等等一堆深宅大院。
與此相應的是,楊國柱麾下的宣府軍各部,也搶占了一定的先機,入城之後相繼占下了“鄭親王府”,以及清虜兵部、刑部、工部和都察院、理藩院大院。
而從大西門和小西門分彆入城的馬科、朱文德,曹變蛟、王廷臣四部人馬,也分彆占據了肅親王府、饒餘郡王府、康親王府、安親王府等等深宅大院。
當然了,不論是楊振一方,還是洪承疇麾下幾個總兵,還算比較講究,雖然各自派人提前將小北門、大北門內的幾個王府過了一遍,但並沒有派兵占據,算是給祖大壽留了幾分情麵,不至於使其率部入城後無處駐紮。
但是對此,祖大壽麾下的將領們顯然並不領情,更不買賬。
崇禎十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上午巳時,洪承疇在楊振、楊國柱、馬科、曹變蛟等人陪同下剛一入城,就不得不麵對一件棘手的事情。
祖大壽麾下的一幫參將以上將領,以王國棟、高勳、戴明等人為首,共有十多人,就在小西門內,鼓樓前麵,當道攔住了洪承疇的督師車馬儀仗。
其中副將高勳、戴明等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在洪承疇麵前哭訴,聲稱自軍昨夜不計傷亡猛攻城池,本已大敗清虜,隻待天亮入城,但是這一重大戰果卻被彆部人馬所竊取。
署理總兵王國棟也與另一些人哭訴,聲稱原本該當歸屬於遼西軍伍各營在盛京城內的防區和駐地,被其他搶先入城的彆部人馬占據;而那些未被占據之地,也已被搶先入城的彆部人馬洗劫一空。
而在哭訴之餘,他們一致請求洪督師為遼西各部兵馬做主,重新劃分盛京城內的各部駐防之地。
洪承疇聽了這幫人的哭訴,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
如果說高勳、戴明等人的哭訴,還隻是將爭功的矛頭指向了楊振麾下人馬的話,那麼署理總兵王國棟等人的哭訴,則直接將矛頭指向了除開遼西軍伍之外的所有人。
在清晨各部紛紛入城搶占地盤的過程中,固然是楊振及其麾下征東軍和金海鎮人馬占了大頭,但是薊遼督師府所屬各營人馬,在入城搶占地盤和搜刮財貨方麵的表現,也是相當厲害。
尤其是小北門內的幾處顯貴王府,包括野豬皮在位時的“老罕王”宮、多鐸死後由其兒子繼承的原豫親王府、多爾袞即位後一度空置的原睿親王府,都是被曹變蛟、王廷臣他們給洗劫一空的。
而這幾個所謂的王府重地,在早前的分工與計劃之中,原本的確是該由駐軍在小北門和大北門外的遼西軍伍各部占有的。
但是該歸他們占有的前提是,他們得能從小北門或者大北門及時入城。
不過不管怎麼說,金海鎮、宣府軍、薊遼督師府直屬人馬以及遼西各部兵馬之間,本該有一些默契。
加上在圍攻盛京之戰之中,傷亡最大的的確是遼西各部兵馬,損失了兩員總兵,外加多位戰將,士卒以下更是數以千計。
可到了入城的時候,滿心想著多得一些戰利品的他們,卻在入城後發現好地方都已經被友軍占領,而留給他們的地方,也早被其他人馬洗劫過一遍,甚至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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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此,這一回不隻是王國棟、高勳、戴明等這些遼西將領,咽不下這口氣,就連錦義伯祖大壽本人,心裡也極其不舒服。
所以,當這日巳時,當楊振、楊國柱等人趕往小西門外,陪同此戰名義上的最高統帥薊遼督師洪承疇勝利入城的時候,祖大壽乾脆就沒有出現。
他沒出現,當然是有意為之。
因為如果他也在場,王國棟、高勳、戴明等等這些人就沒法鬨了。
但是,若要認為祖大壽縱容部下這麼鬨,是真想鬨出個什麼結果,那也未必。
如果祖大壽是新官上任,是愣頭青,那還有一點點可能,可他顯然不是,他可是在遼東戰場上混了一輩子的老油條。
各路大軍已經入城,被拿走的,被占領的,都已經成為了既定的事實。
如果隻是某個營,某個哨,這麼乾了,那還好辦一點,涉及麵沒那麼廣,涉及的人沒那麼多,既好查證,也好退還。
但是眼下這個局麵,可不是一個營,一個哨的事情,而是涉及到征東軍、金海鎮、宣府軍、薊遼督師府各部,涉及將近十萬人馬的事情。
查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