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振麾下有此想法的將領,當然不是隻有李祿一個人。
崇禎十六年五月二十九日下午,未時左右,以祖克勇為首的征東軍前軍共計七個營一萬兩千多騎兵,從薩爾滸城以西十裡渡河,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來不及逃竄的常駐八旗兵及其隨營家眷、包衣奴仆團團包圍。
祖克勇兵力充足,人多勢眾,又有後續楊振親率的征東軍右翼軍兩大團營主力正在趕來,所以他想來一招圍點打援,希望能將附近甚至是興京城方向的駐防八旗吸引過來,聚而殲之。
但是,直到傍晚時分,楊振率軍先頭人馬抵達城下,祖克勇撒出去的眾多哨探也沒有發現附近有其他駐防八旗前來增援薩爾滸城的跡象。
二十九日酉時,楊振率領行營衛隊乘船從薩爾滸城附近渡河,進入祖克勇大營,聽了祖克勇的設想,否決了其圍點打援的計劃,直接下令一起抵達的俞海潮,從近在咫尺的河麵上用重炮轟擊薩爾滸城西北段城牆。
薩爾滸城建在河岸山嶺之上,但是海拔並不高,目測其平均海拔也就一二百米而已。
而其城牆所用材料,不過是就地取材的土石罷了,使用各種不規則的頁岩石以乾打壘的方式堆砌而成。
這樣的城牆,雖然看起來相當高大,相當厚實,甚至可以憑借其自身巨大的重量保存相當長的時間。
但是由於缺乏特製的砂漿或者黏土材料的粘合作用,其承受重炮擊打的能力甚至比不上黃土摻上雜草夯築的夯土牆。
一顆十幾斤重的實心鐵彈猛擊上去,發出爆裂般響聲的同時會嘩啦啦往下掉碎片。
就這樣,在來自河上的一門門重炮轟擊下去,僅僅過了半個時辰,薩爾滸城的西北城牆轟隆隆垮塌下來一大段。
早已準備好攻城的征東軍前軍敖日金、所部人馬,嗷嗷喊著率先策馬衝了上去。
城中駐防八旗甲喇章京宗室覺羅出身的席特庫,率領城中一千多人的馬甲兵,打開東門試圖逃竄,但是被早就駐兵在城下的征東軍前軍白爾赫圖、葛朝忠所部騎兵攔住。
麾下人馬被擊潰,並且再次被團團包圍後,席特庫向包圍他的白爾赫圖求降。
白爾赫圖也以席特庫乃是老奴酋三子鎮國公阿拜之子,遂向葛朝忠說情,為了將來勸降清虜的鎮國公阿拜,眼下應接受其歸降。
但是葛朝忠不許,並要求白爾赫圖親手將席特庫斬首。
席特庫一命嗚呼,而隨其出逃的一千多馬甲兵的殘餘,也被全殲。
征東軍前軍設立之後,由於所部七個營頭都是騎兵,隻是分為重騎、輕騎而已,若是單設一個重騎兵團營,外加一個輕騎兵團營,並不利於小規模的互相配合作戰。
於是祖克勇便將征東軍前軍,暫時分作了各自都可以獨當一麵的前中後三聯營,以敖日金所部、畢力克圖所部為左右前驅營,以葛朝忠、白爾赫圖為左右後勁營。
然後是由其本人直領的重騎兵營,配上南褚所部、羅碩所部營頭,編為中權聯營。
左右前驅聯營行軍作戰以敖日金為主,左右後勁聯營行軍作戰以葛朝忠為主,至於整個征東軍前軍則以中權聯營為主,而中權聯營當然是以祖克勇為首。
祖克勇通過此舉,以敖日金監督畢力克圖,以葛朝忠監督白爾赫圖,迅速將征東軍前軍七個營牢牢轄製,在行軍作戰之中,基本做到了如臂使指。
對此,楊振當然是樂見其成的。
因為對於征東軍各軍和金海、登萊二鎮之下的團營之法,他也一直在考慮要不要做進一步的改良。
所以當祖克勇接受了征東軍前軍總兵官的任命,轉過頭來找楊振彙報其前軍整編之法的時候,楊振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他要搞的這一套。
所謂前驅、後勁、中權,是過去軍中指揮行軍作戰的兵法用語,按這個整編,各個營頭對自己在行軍作戰中的職責任務,十分清楚明了。
而且順水推舟,將畢力克圖、白爾赫圖與南褚、羅碩他們拆分開來使用,以更值得信任的將領轄製他們,也算是穩妥得體。
於是就這樣辦了。
也正因此,編入征東軍前軍序列之後的白爾赫圖,雖然仍舊獨領一營,但在行軍作戰之時卻需要詢問葛朝忠是否收降俘虜。
與此相應的是,葛朝忠也有了聯營主將類似於一票否決的臨機決斷之權。
至於葛朝忠為何要在知道了席特庫的“尊貴”身份,知道了對方有可利用之處,仍舊否決了對方的求降,連帶著拒絕了白爾赫圖的說情,這個情況就比較複雜了。
這與目前楊振麾下許多將領的心態轉變,有著密切的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