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鄰桌一個端著炒麵的工人插嘴道：“警官，你們說的是鄭浩雲吧？他就是我們工地維修部的，虎口確實有疤，以前修機器的時候被電焊燙的。不過他三個月前就辭職了，聽說回老家了。”
張輝立刻走到那名工人身邊：“你認識他？跟張大海熟嗎？他們倆平時有沒有來往？”
“熟，我們都在一個工地上乾活。”工人放下筷子，“鄭浩雲是技術工，比我們掙得多，平時挺傲氣的，不怎麼跟人來往。張大海是鋼筋工，跟他本來沒啥交集，就是三月中旬那幾天，經常看到他倆湊在一起抽煙，不知道說啥。有一次我聽見張大海跟鄭浩雲說‘那批貨你可得幫我盯緊了’，鄭浩雲說‘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具體啥貨我也不知道。”
另一個工人也放下碗補充道：“鄭浩雲辭職挺突然的，三月十八號那天突然就不來上班了，工資都沒領，工頭還罵了他好幾天。聽說他辭職前一天，跟刀疤強在工地門口吵過架，刀疤強好像要找他要錢，被他罵走了。”
刀疤強？這個名字再次出現，讓張輝的思路更加清晰。他立刻讓隊員給老李和兩名工人做筆錄，自己則帶著王帥趕往東郊工地的項目部。項目部裡，工頭趙老板正在核對考勤表，看到警察來了，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警官，是不是為了張大海的事？我們已經配合調查過了。”
“我們找鄭浩雲。”張輝直接開門見山，“他是你們工地維修部的，三月十八號辭職，對吧？把他的個人資料、宿舍地址、緊急聯係人信息都給我們。”
趙老板不敢怠慢，立刻從檔案櫃裡翻出一本員工名冊：“鄭浩雲，男，34歲，籍貫是河南周口，身份證號412726********3518，住工地宿舍3號樓203室。緊急聯係人寫的是他弟弟鄭浩明，在本市開出租車。”他頓了頓，“這小子技術是真不錯，就是性格太倔，跟誰都合不來，辭職的時候我問他原因，他說家裡有事，沒多說。”
“他負責維修什麼設備？平時接觸‘長城牌’特種機械防鏽油嗎？”張輝問道。
“負責挖掘機、起重機這些大型機械的保養維修，肯定接觸防鏽油啊。”趙老板指著牆角的貨架，“我們工地的防鏽油都是統一采購的，就是‘長城牌’的，都是鄭浩雲去領的，每次領多少他都有登記。”
張輝讓隊員複印鄭浩雲的資料和防鏽油領用記錄，自己則帶著王帥趕往工地宿舍。3號樓是一棟臨時搭建的彩鋼房，走廊裡堆滿了雜物，空氣中彌漫著汗味和黴味。203室的門虛掩著，張輝示意隊員做好警戒，自己輕輕推開門。
宿舍裡很簡陋，一張上下鋪的鐵床，一張掉漆的書桌，地上散落著幾件臟衣服和空啤酒瓶。上鋪的被子沒迭，胡亂堆著，下鋪的床板上放著一個工具箱，裡麵裝滿了扳手、螺絲刀等維修工具。“注意保護現場，仔細勘查，提取毛發、指紋和足跡。”張輝戴上手套，開始檢查宿舍。
王帥則重點檢查工具箱，在工具箱的底層，發現了一個空的防鏽油桶，上麵印著“長城牌特種機械油”的字樣，與張凱檢測報告裡的品牌完全一致。“張隊，你看這個！”王帥舉起油桶，“桶口有殘留的油漬，應該就是用的這種油。”
張輝接過油桶，仔細觀察：“送去技術科，跟死者衣物上的防鏽油做成份比對。”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裡麵有一本記賬本，上麵記錄著一些機械維修的費用，還有幾筆可疑的收支記錄，比如“3月15日，收張大海500元”“3月16日，買麻繩10元”“3月17日，賣廢鐵200元”。
“買麻繩？”張輝的眼睛亮了起來，“現場捆綁張大海的就是麻繩，這絕對不是巧合。”他繼續翻找，在抽屜的最裡麵，發現了一張折迭的紙條，上麵是張大海的字跡：“鄭師傅，那批貨的事多謝你，我拿到錢就給你分紅，要是我出事，就去找王虎要。”
“這批貨到底是什麼？”王帥皺起眉頭，“難道是王虎走私的廢舊鋼材？張大海和鄭浩雲都參與了？”
“很有可能。”張輝將紙條放進物證袋，“張大海手裡有王虎走私的證據，可能還和鄭浩雲一起私吞了一批貨，後來分贓不均，被鄭浩雲殺了滅口。”他指著地上的一雙運動鞋，“42碼，跟現場的足跡尺寸一致，提取鞋印樣本，還有鞋底的泥土。”
隊員們在宿舍裡忙碌起來，有的用毛刷收集毛發，有的用膠帶提取指紋，有的用石膏固定鞋印。張輝則在宿舍的窗台上發現了一個煙盒，同樣是“紅雙喜”牌，和現場發現的煙盒一模一樣。“提取煙盒上的指紋和唾液樣本，跟現場的煙蒂做比對。”
下午三點，宿舍勘查結束，共提取到毛發樣本12份、指紋23枚、鞋印樣本1份、防鏽油桶1個、煙盒1個、記賬本1本和紙條1張。張輝立刻安排隊員將所有物證送回支隊技術科，同時聯係鄭浩雲的弟弟鄭浩明，詢問鄭浩雲的下落。
“我哥？我三個月沒聯係他了。”電話那頭的鄭浩明聲音有些猶豫，“三月二十號左右他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要去南方打工，賺大錢，讓我彆找他。我問他具體去哪，他不說，後來我再打電話，就打不通了。”
“他有沒有跟你說過張大海這個人？或者提過走私鋼材的事？”張輝追問。
“張大海？沒聽過。”鄭浩明停頓了一下，“不過他打電話的時候，我聽見旁邊有人說‘貨已經裝船了’，我問他是什麼貨，他說我彆管，反正以後不愁錢花了。警官，我哥是不是犯啥事了？”
“他涉嫌故意殺人，現在是重大嫌疑人。”張輝嚴肅地說，“如果你有他的消息，或者想起其他線索，必須立刻聯係我們，隱瞞不報是要負法律責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