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香，下跪，沒等白靈兒再說什麼，那個插著的令旗就掉下來了，正好掉在白靈兒手邊，這是成了，她拿起令旗。
跪謝“無名山新一代領堂大神白靈兒跪謝黑龍大仙。”龍婆給她用紅繩綁住腳踝，咬破自己的指間血，又示意白靈兒來點指尖血，沾在紅紙上燒成灰，“馬鳳凰神位已傳，新任大神白靈兒在此恭候各位仙人臨位。”
幾乎是龍婆一喊完，第一支蠟燭就亮了，再接著幾乎一瞬間剩餘的蠟燭全亮，龍婆突然變成一個粗獷的男聲“蟒山黑龍恭喜靈兒接任神位，日後若有所求，絕無二話。”
突然又尖著嗓子，像是變了一個人在講話“白山胡三在此恭賀白靈兒新任大神即位，但凡有事相請，必然義不容辭。”
然後就是一個嬌媚女聲“天水洞柳鶯兒恭賀大神即位，願為靈兒你拚儘全力，無需客氣。”
一個接一個地聲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反正個個都說願意幫忙。終於結束了，龍婆也無力軟倒在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龍婆自從傳位給她以後，身體越來越虛弱，每日都像睡不醒，有時一天能睡十多個小時。白靈兒問她是不是因為換了大神，就沒有仙氣保護她的身體了。
她哭著喊著要再傳回去。龍婆笑著說，“靈兒，如果不是你幾年前來白山村，這些年一直跟我睡一起，無形之中幫著調理，我可能早五年就撐不住了。
我在那場運動裡受過嚴重的傷，前些年大仙的氣還對我的身體有幫助，現在已經基本沒有用了。壽數已到了，不用強求。”
先是陳瞎子，然後是龍婆，白靈兒接二連三的送走了愛她的人，終於身體扛不住病倒了，昏睡了好幾天。
醒來隱約聽到王布在跟師傅淩雲說話“哎，這孩子那麼小，就從來沒像個孩子一樣，無憂無慮的時候。先是親爹親媽的拋棄，然後是養父母的放棄，現在又是接二連三的打擊，我是真怕她扛不住啊。”
白靈兒以前覺得人是慢慢老去的，但是她現在覺得自己一瞬間變老了，也或許是一瞬間的長大吧，反正一幕幕的悲痛，都在逼迫著她，去麵對去接受。
晚間她悄悄地坐到師傅淩雲身邊，似乎是怕師傅也不聲不響的要離開她，她要守住自己最後的親人。
最後靠著牆頭睡著了，等早上醒來，看見師傅正微笑看她。她有點臉紅，不好意思。
“過兩天下山讀書去吧，過點正常孩子的童年，師傅暫時不會走，大概還有10年陽壽。去多交些朋友，多曬曬太陽，見識下人間的美好。”
她不想師傅擔心她，於是點頭同意。偶爾會想，如果師傅也走了，天大地大，她又該去哪裡呢。10年，她大概滿18歲，成年了，按道理可以考大學了吧？對，如果師傅也不在，她大概唯一的出路就是讀書了吧。
那不能再按部就班的熬日子，她要多學些道法，不能讓師傅失望。於是她把學道的書偷偷帶去學校，隻不過把看書的地方從道館換成了學校。
鄉村學校，隻要學習好，老師幾乎不管不問。一晃白靈兒要去鎮上上初中了，寄宿學校，再也不能每天晚上回道觀，她隻好把自己一周的書都塞書包裡帶去宿舍。
淩雲老道這幾年偶爾會出山一段時間，也不知道去哪裡，但是容顏卻不見老，還是她初見的時候那副樣子。
她每年都會收到兩次父親從南方寄來的包裹和彙款單，一次生日，一次過年，有衣服，文具，還有新書包。彙來的錢數額也越來越大，從一開始的一年500到後來一年1000，到她上初中那年已經是1萬了。
而且淩雲從不插手錢，這些錢她用來交學費、住宿費以外，生活費綽綽有餘，畢竟是鄉下，雖然時代已經進行到了90年代，但是改革開放的春風依然沒有吹到這裡，鎮上依舊消費力有限。
她也從不考慮那些打扮的東西，除了貼身衣物，多準備幾身替換，平時儘量穿校服，她已經開始發育。
為了讓自己的胸不那麼明顯，在買不到合適內衣的情況下，她學著自己買布給自己做，一開始作廢了很多件，但是熟能生巧，終於有了安全感。
但是青春期躁動，讓學校的男生們荷爾蒙爆棚，總是一上體育課就盯著女生的胸部看，還各種小聲嘀咕。
白靈兒覺得自己已經夠低調了，但是遺傳基因是改變不了的，她皮膚白，眼睛大，嘴巴天生小巧紅潤，個子因為發育躥得高，顯得腿長。
從進初中開始，抽屜裡麵的信和小紙條總是層出不窮。每天她上學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課桌裡麵不是她的東西。
即便是如此，也擋不住一波波放學約她談心散步的，為了以絕後患，她隻好放出話去，她將來是要考大學的，請成績不如她的男生不要騷擾她。
忘記說了，從小學開始她一直是全校第一。即便她上課看閒書，她在老師眼中就是那種不上課也能考第一的天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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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初中快畢業了，她基本將道觀裡的書看的差不多了，跟小時候不一樣，她現在有不會的不懂的，老道都會細細講給她聽。
中考前她放假回山看淩雲師傅和王布師傅，“靈兒，你父親想接你去南方讀高中，他給為師寄了信，為師同意了。你中考以後，他就會來接你。”
白靈兒一下子眼圈就紅了“師傅，你不是說，不是說。。。”她不敢說出口，怕自己詛咒到師傅。
淩雲老道很坦然麵對“你是說陽壽之事嗎？嗬嗬，為師一生修道，在人生的最後幾年也想出去見見老朋友，一一告彆，遊曆下山川。
這具肉身不過是個皮囊，也不拘那些世俗之禮，隨地安葬或者火化都行，所以你安心跟你父親去吧。”
白靈兒剛要哭說不行，淩雲就很嚴肅地對她說“你知道為師一生所求是什麼，你的眼淚和那些世俗禮節都是對為師的打擾。心意到了就好。”
白靈兒知道自己師傅心意已決，她反對無效。“該教的為師這些年都教了，但是道法從來不是靠教的，而是靠自己悟，你能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為師最後也沒有什麼可以留給你的，這個哨子是為師的一個摯友相贈，在你最困難的時候，也許以後會有人出手幫你。你留著做個紀念。
還有，之前你從京城帶回來的那個鐲子，為師幫你祭練過了，你下山以後可以滴血認主，此物可以收納靈體，若是以後遇到暫時無法送走的靈體，可以收在其中，似乎有滋養之效。
你日後可以自己慢慢摸索。好了，你可以下山去了，以後無事也不必回來，這裡不是你的歸宿，也不是你逃避現實的地方。
最後一句，靈兒，七情淡漠是你生來的缺陷，但是一旦你補上這塊短板，你就能成就大道。”
白靈兒看著師傅想告訴他“我從來也沒有想成什麼大道，隻是想躺平擺爛的過完一生。”
但是害怕讓師傅失望，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下山去參加中考。“小紅，你們等我封正，是不是都要等我補上我師傅說的短板才可以。那個七情淡漠的毛病？”
嘻嘻的笑聲傳來“小主，不要有壓力，我不能泄露天機，但是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你可是最厲害的領堂大神，一聲號令，百仙齊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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