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就說來話長了。”方維慢悠悠道。“基洛級在俄羅斯被稱為877型，它還有一個改型叫636型，636型更先進一些。但當時俄羅斯經濟困難，雖然研究出了636型，卻沒有經費裝備自己的海軍。俄羅斯海軍自己裝備的都是877型，而我們買的，則是他最先進的636型。”
陸海晨驚歎道“啊，我第一次聽說賣給彆人的東西比自己用的都好。”
方維道“當時我爸爸跟著中國政府代表團到俄羅斯談判，費儘了周折。為了給國家節省經費，我爸他們不斷地和老毛子討價還價，雙方有時候爭得麵紅耳赤。當時的俄羅斯剛經曆蘇聯解體，經濟衰落得很，因為急需要錢，所以他們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在俄羅斯的那段時間，我爸爸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他和他的戰友們，白天與老毛子談判，晚上回賓館研究對策，商量怎麼壓價，有重大情況的話還要向bj彙報，有時候一宿都睡不上覺。
有一次，我爸在參觀潛艇的時候，發現他們的基洛級上裝備了一種沒見過的魚雷，職業嗅覺告訴他，這是俄羅斯新裝備部隊的一款反艦魚雷。我爸馬上向咱們這邊的領導報告了這件事，領導在仔細研究以後，決定在買基洛級同時，必須引進那款魚雷。第二天，咱們國家的談判代表就向俄羅斯代表提出了這個要求。老毛子一開始不同意，我爸他們和老毛子周旋了很久，最終他們同意出售那款魚雷。”
陸海晨高興道“哇！你老爸真厲害！”
方維淡淡一笑道“嗬嗬，哪裡！應該是我爸他們這個團隊很厲害。”
接著方維歎了一口氣道“我爸跟我說，蘇聯，曾經那麼強大的國家，科技那麼發達，最後淪落到解體賣裝備的地步，不是沒有原因的。當年談判結束後，我爸他們一行人沿著海路運送潛艇回國，在路過俄羅斯某個沿海城市時，居然被當地的港務局扣下了。原來這些港務局的人想卡我們點兒錢，也就是想索要賄賂。”
陸海晨歎道“唉！沒想到老毛子竟會這樣！”
方維道“是啊，人都這麼腐敗，國家不垮才怪。”
“那後來呢？”
“後來咱們這邊的領導和他們的領導溝通後放行了。”
“哦，結果不錯。”
方維接著道“這事兒一結束，我爸以為一切ok了，沒想到接下來把潛艇運回國的過程更讓人糟心。從俄羅斯聖彼得堡出發，一直到停靠咱們國家碼頭，我爸他們這一路上就沒有消停過，吃儘了苦頭。
從聖彼得堡出來是芬蘭灣，我爸他們計劃的路線是先從芬蘭灣到波羅的海，再到北海，然後過英吉利海峽，再過直布羅陀，走地中海蘇伊士運河這趟線。結果他們剛到芬蘭又被扣下了，當然這次不是因為索賄，是相關手續出了問題。
我爸說，當時還是冬天，芬蘭那叫一個冷啊，比俄羅斯還冷。當時又趕上了暴風雪天氣，我爸爸為了跑手續，和另一位戰友在當地租了一輛汽車。結果由於天氣惡劣，道路結冰，加上我爸爸他們著急辦事，車開得有點兒快，結果出了車禍。我爸爸的戰友就這樣死在了異國他鄉，我爸爸也受了很重的傷。不過還好他命大，活了下來，隻不過他的兩顆門牙就這樣丟在芬蘭了，嗬嗬！”
說到這裡，方維不禁笑了起來。
聽到這裡，陸海晨忽然問道“門牙掉了不會影響軍容嗎？”
方維先是一愣，緊接著笑道“嗬嗬，你還懂得挺多，還知道影響軍容。”
方維思索了片刻，繼續道“咳，這個問題看你怎麼看了，隻要你有真本事，而且部隊也需要你，一些非原則性的東西是可以酌情放寬的。你知道杜旭東吧？”
陸海晨搖了搖頭。
方維道“就是那個長得挺醜，總在電視劇裡演反派的那個。”
陸海晨又搖了搖頭。
“還想不起來？真服了你了！看過〈大宋提刑官〉吧？”
陸海晨趕忙點點頭。
“杜旭東演的就是裡麵那個唐二寶。”方維道。
陸海晨想了半天，隻想起了何冰、羅海瓊和郭達，就又搖了搖頭。
方維想了想道“〈大宅門〉總看過吧？”
陸海晨興奮道“看過看過。我能想起裡麵的好多人。”
方維道“漢奸韓榮發還記得嗎？”
陸海晨的腦海中快速地閃現著大宅門裡的各種角色，一個小眼睛大歪嘴的形象逐漸清晰起來。
但是陸海晨還不太敢確定這就是杜旭東，便對方維道“我好像知道你說的是誰了，嗯，嘴是挺歪的。但我不知道咱倆說的是不是同一個人，你再跟我說一個他的影視劇。”
方維略有些不耐煩道“看過張藝謀的〈有話好好說〉吧？裡麵薑文雇了個農民工，在樓下用河南話對瞿穎大喊‘安紅，我想你想得想睡覺！’然後…”
“哈哈哈哈！”
方維還未說完，陸海晨就大笑起來。
“對對，就是他！看來咱倆說的真是同一個人！”
等陸海晨的笑聲漸漸停下來，方維笑道“他就叫杜旭東。”
“哦，他就叫杜旭東。”陸海晨喃喃道。
他突然抬起頭問方維“你提他乾啥？”
方維道“他是海軍的現役軍官。”
陸海晨大吃一驚道“臥槽！真的假的？他是現役軍人？”
方維正色道“對，而且是軍齡三十多年的老兵，正師級，大校，跟我爸平級。”
陸海晨道“不會吧！長得那麼醜，嘴巴還是歪的，一點兒軍人氣概都沒有。”
方維道“對啊！在你看來，嘴歪不就是影響軍容麼？但實際上，杜旭東的這個缺點，在某種意義上說，反而成就了他的演藝生涯，你不得不承認杜旭東這個演員很有才，他的這種形象讓他在出演某些角色時遊刃有餘。像這種有特殊才能的人部隊當然要了，所以他去了海政話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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