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眉心一跳,留意著她臉上的表情,突然有些頭皮發麻。
順著薑鹿雲的視線望去,不遠處的樹枝上居然趴著一條小蛇,兩隻手掌豎起那麼長,通體品月之色,無半分雜質,遠遠看去隻如冷玉,在黑夜中仿佛在微微發光。
這小蛇的形體也生得極好,腦袋圓圓,眼睛也似圓豆,裡邊還是豎瞳,認真打量一番,它的蛇瞳是比身上顏色更深些的藍。
如今它歪著腦袋靜靜看著薑鹿雲,蛇信一吐一縮,沒半點兒蛇類該有的冷血可怖,居然讓姚天姝都感覺莫名有幾分憨態可掬來。
樹上的小蛇盯住樹下的姑娘,圓豆子一般的眼睛亮晶晶,尾巴尖不覺翹了起來。
樹下的姑娘也認真觀察小蛇,一雙無辜水潤的杏眸中驟然湧出點點歡喜。
薑鹿雲從身上摸了摸,掏出一塊兒肉乾,舉著下邊晃了晃,溫吞吞地輕聲問小蛇:
“小蛇兒,你長得真好看,吃不吃鹿肉乾”
被她誇了的小蛇直起身子來,尾巴搖了搖,腦袋一晃一晃,居然真的慢悠悠地順著樹枝爬了下來,想離姑娘近一些。
水鏡中,薑鹿雲眼中笑意愈深,神色越發良善可親,就這樣舉著肉乾等小蛇過來。
水鏡外,姚天姝和妘棠均已緩緩閉上了眼,不忍再看。
果然,就在小蛇靠近,探著小圓腦袋準備去叼薑鹿雲手中肉乾時,一直笑眯眯的姑娘突然伸手一抓,捏著小蛇的七寸,把這條漂亮的小笨蛇扔進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的銀白色的繡著精致花紋的袋子裡去了。
小笨蛇被她抓住的時候甚至還是懵的,尾巴動也不動地呆呆垂著,一雙豆豆眼中滿是具象化的迷茫。
薑鹿雲將漂亮的小獵物裝好,滿意地摸了摸袋子,見小笨蛇在裡邊乖乖的居然也不曾亂動,便更喜歡了,也不把它放進儲物戒,直接將這精致的小袋子掛在了腰間,隨後心情極好地揚著唇角、背著手,隨意哼著歌繼續趕路。
蛇君:
大妖神色微怔,轉頭看了兩人一眼,暫且把她們嘴上的靈力給撤了,低聲問:“她這是做什麼”
姚天姝臉頰僵著,乾笑了下,小聲回道:“可能是看小蛇長得漂亮,心中憐愛,想帶回去自己養。”
薑阿寶都多少年了這破癖好還是沒改
蛇君麵前捉小蛇,你好膽魄
姚天姝心中敢怒不敢言。
這家夥打小就喜歡漂亮的好看的、各種千奇古怪的玩意兒,不管有氣兒的沒氣兒的,隻要稍微長得有那麼幾分姿色,都會被她千方百計弄回去養著。
薑鹿雲從小到大養過各種亂七八糟的數都數不清的東西,姚天姝一時都記不起來她究竟弄回去哪些物種,隻要好看或者奇形怪狀,就算是幾隻螞蟻,她都能掏走圈起來。
唯一記得的是那幾隻稍正常一點兒的動物。最開始是隻兔子,養得倒挺好,她甚至還專門給種了兩畝蘿卜地。但那兔子沒開靈智,等薑阿寶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住的山上已經全都是兔子窩,根本分不清哪隻是她的乖女,哪隻是她的乖孫。忙了好一段時間,把那些兔子窩這兒送送那兒送送,才勉強收拾得能見人。
後來被薑師姑拎著耳朵罵了一通,消停了許久,但某一天,這家夥大晚上突然抱著一直渾身黝黑眼珠子碧綠的貓兒來找她們,試圖把她們拉下水一起養。妘棠倒挺喜歡動物的,而姚天姝是純粹被她煩得不行,隻好順著她在自己住處後邊給貓兒做了個窩。不過也沒養多久,很快那貓兒就被隔壁玥師姐看上討去了,姬師姨向來疼玥師姐,據說那貓兒已入了靈。
另兩隻是白鶴,被薑鹿雲喂了點兒丹藥生出神智自己跑了。姚天姝那會兒在閉關,據妘棠轉述,當時薑阿寶還在試圖從它們身上薅幾根毛下來做掛件,結果被它們一翅膀扇了個大跟鬥。
最後那個是條黑色帶金的大尾巴魚,養了好幾年,因為隻是凡魚、沒有根骨也無法修煉,最後安安靜靜老死了。
薑阿寶哭得眼睛通紅,抽抽噎噎地說自己以後再也不養動物,結果成年兩年多,居然又起了念頭。
姚天姝不知這蛇君的底細,因此字斟字酌,生怕把大妖惹惱讓薑鹿雲今日命喪於此。
她這話才出,蛇君本冰冷的神情居然莫名緩和了一點,朝著她微微頷首,隨後轉了頭。
姚天姝眨了眨眼睛,有些捉摸不透這大妖的心思。
不等她想清楚,卻見蛇君又陡然轉了過來,蹙著眉問:“她經常帶東西回去養”
姚天姝不明所以,旁邊一直沉默著的妘棠觀察著大妖的臉色,淡淡開了口:“之前沒養過蛇。”
啊
姚天姝疑惑側眸看她,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回。
大妖聞言後眉心輕展,安靜收回目光,繼續看水鏡。
薑鹿雲一路朝著南走去,天邊漸漸露白,她眯眸朝著遠處一望,一大片連綿起伏的群山的影子若隱若現,快要到妖域裡邊兒了。
那兩個也不知道在這兒遇到了什麼事,護身珠子全碎了,但她跟門裡掌管命符的師姑一問,她們留在門內的神魂氣息又絲毫未動,也就是說沒遭罪,隻是單純被封了靈力。
奇了。
薑鹿雲一邊想著,眉梢微挑,她倒要看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她來的時候服用了化妖丹,能遮掩人族氣息模擬妖族血脈半個月,得儘快找到她們把她們帶出去才行,馬上四方大會就要開啟,千萬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腰間的袋子兀地一動,一隻圓溜溜的小腦袋從裡邊費勁鑽了出來,那雙豆豆眼正好對上了薑鹿雲投來的目光。
姑娘一怔,隨即對著小蛇眉眼彎彎地笑了下,她看出小蛇眼睛裡委屈的控訴,便安慰地用指尖輕輕柔柔地摸了摸小蛇的額頭,又將方才用來騙它的那塊肉乾取出,遞到小蛇嘴邊去喂給它吃,輕聲細語地與它認真商量:
“怎麼生得這麼叫人歡喜跟我回去好不好你若是不跑的話,我就把袋子解開。”
小蛇吐了吐信子,被摸得眼睛直眯,一口咬走肉乾,聽到姑娘這樣溫柔的聲音,又被她嘴裡的歡喜兩個字哄著,委屈巴巴的豆豆眼便慢慢亮了起來,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也沒過幾瞬,便用腦袋頂了頂姑娘的手。
這就是同意了。
薑鹿雲心中滿意,獎勵地揉弄它的腦袋,將袋子的口子給解開、好讓小蛇冒出頭來透氣玩兒,又毫不吝嗇地軟聲誇它:“好蛇兒。”
好蛇兒從袋子中爬出,仗著姑娘縱容一點點纏到姑娘的手腕上去,貪戀地聞著刻骨熟悉的氣息。它的嘴巴微張,尖尖的利齒已然露出,卻最終不曾落下,隻偷偷翹著尾巴尖拍拍姑娘,伏下頭、貼在纖細的手腕上不動了。
鏡外的大妖看它那副不值錢的蠢樣,眉頭緊鎖,低斥
“沒出息的東西。”
然而她的聲音實在太輕,妘棠兩人都沒能聽清,也不知她突然間是在跟誰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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