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哪裡痛”
姚天姝一下子緊張起來,半抱著她,低下頭焦急地問。
然而下一刻,阿寶那隻沒受傷的手一抬,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朵火紅的靈力結成的鳳尾花,猛地湊到姚天姝跟前轉了轉。
她浮誇呻吟了下:“我們姚大小姐不開心,我心痛。”
姚天姝愣怔,鼻尖一酸,眼眶愈紅了些:“都什麼時候了還嘴貧。”
薑鹿雲懶洋洋地躺在她腿上,舉著花晃了晃,眸中含笑:“我說真的,大小姐高興點兒,我們都到最後一步嘍。”
姚天姝接過花,拿走的那一刻,靈力做的花突然像煙火一樣小小炸開,升騰的白霧中浮現出一個滑稽鬼臉的輪廓。
阿寶哈哈大笑。
法修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跟她吵嘴,但話還沒說出口,眼睛還紅著,又終於忍不住翹起嘴角。
直起身子關注她們這邊的劍修稍稍鬆軟了些,被突然丟過來的冰藍色雪蓮砸中。
薑鹿雲對著她挑眉:“這是我們糖糖的。”
劍修接過這支漂亮的雪蓮,指尖觸及的那一瞬,花瓣綻開,化作點點靈光勾勒出一個圓潤的毛茸茸的貓頭。
有點可愛。
妘棠彎了唇。
休整了一會兒,她們就爬起來開始乾正事。
薑鹿雲走上祭台中央,取下自己的小卦盤扔至半空,斂起眉間玩鬨笑容,目光淩然,雙手飛快結印布陣,幽藍靈力如汪洋掀起波瀾般散開。
就在同一時刻,自秘境外圍起,以中央祭台為軸心,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陣法突然顯現,被無影無形拂過的風點亮連接起來。
“這是什麼”
“陣法什麼時候布下的陣法”
“天怎麼有這麼多陣法”
不光是秘境裡邊的試煉者察覺到了,秘境外通過水幕觀看比試的修士們也都相繼發現了這些埋藏起來的成千上萬個陣法,一時嘩然。
“她們是要乾什麼”
有人順著蹤跡調整水幕視線,尋到了最中心的三人,目光緊盯住那站在祭台上雙手翻飛描畫出一道道複雜陣法的姑娘。
她們是要乾什麼
這個問題,不僅秘境外的人想知道,秘境裡的人更想知道。
散落四處的存活試煉者幾乎都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中戰鬥,朝著中央祭台極速飛去。
不管想乾什麼,都不能讓她們成功
薑鹿雲最先啟動的是祭台周圍被她布下的大陣,每一道都是金丹後期威力的殺陣,數十道疊加起來,可為她爭取好一陣時間開啟剩餘的陣法。
她的額角已冒出薄汗,體內靈力的大量消耗讓唇瓣逐漸褪色泛白。
姚天姝站在她旁邊,給她喂下補靈丹,低聲問:“還有多久”
不遠處傳來修士的動靜,那些人很快就要趕到了。
薑鹿雲壓著眉,她的瞳孔顏色極淺,笑起來的時候如映星辰,不笑時又透著股清冷。
“半天,幫我爭取半天。”
“好。”
姚天姝頷首,取出自己的法杖,揮袖間祭台邊界處火光翻騰拔地而起、高豎成牆。
妘棠握著劍守在陣法結界裡麵,冷靜看著趕來的修士一齊攻擊陣法,眸色如霜。
她們要給薑鹿雲爭取半天的時間。
第一個時辰過去,數十道陣法被攻破。
再過半個時辰,有修士擊碎火牆,衝向祭台,卻被早已蓄勢待發的劍域拖入其中、碾得粉碎。
各色靈力齊發,火龍盤旋咆哮守衛於祭台處,銀白劍氣劃破天際、悍然對上一個元嬰後期的修士。
此時,秘境中的陣法被聯結啟動了一大半,密集的小陣法如環鎖般交接重疊、逐漸織成龐然大物。而包圍祭台的修士中,還有三個元嬰初期,一個元嬰後期,以及若乾金丹和築基。
台上的姑娘臉色慘白如紙,被身邊縈繞著的刀域與火龍牢牢護住,手不曾停過,不時朝下麵扔下幾道陣法幫著兩人避開致命攻擊。
妘棠撐著劍後退,嘴角溢出一縷血跡,背脊上的傷口裂開,劇烈的疼痛讓素來自持隱忍的劍修臉上都滑過痛楚之色。
她吐出口血,閉目一瞬,再次睜開時,瓶頸關卡動搖,修為赫然突破至元嬰,丹田中靈力醞釀聚集。隨後劍修身形一晃,下一秒便出現在那元嬰後期法修跟前,劍氣縱橫,劍道獸嘶吼飛踏而出,凶狠劈向法修。
劍修本就是以戰養戰、越挫越強的一批修煉者,疼痛和鮮血是他們迅速成長的養分。
但剛剛突破的元嬰初期與元嬰後期的跨度實在太大,縱然妘棠擅長越級戰,也不可能如此逆天能將對方斬於劍下。
她隻是想拖住這個最強戰力,為薑鹿雲多爭取一點時間。
不知過去多久,薑鹿雲側頭,瞳孔被騰飛的火龍和劍光點綴,亮得駭人。
她的手停了下來,猩紅的血液自手臂滾落指尖,一滴一滴垂落地麵,姚天姝給她妥帖包紮上的紗布再次被鮮血浸透。
她的麵前,是一座懸浮著的九層陣塔。
這一瞬,幽藍色的靈力順著無處不在的風,徹底點亮秘境中所有埋下的陣法。
轟
浩蕩可怖的道紋頃刻間翻湧,從外圍開始,由成千上萬個陣法交疊聯結形成的九層大陣籠罩住秘境的絕大部分,捕捉每一道存活的氣息。
但也是這一瞬,元嬰後期的法修神色猙獰,掌中電光閃耀,全力一擊的巨雷已砸向白衣劍修,要將她當即擊殺。
姑娘的目光投去,那雙琉璃般的瞳孔驟然覆上白霧,眉心的朱砂豔得近乎灼燒一般。
迅猛砸落的雷光、刺向姚天姝的長劍、波濤、藤木、冰箭萬物都凝滯一瞬。
這對於修士而言已然足夠,能自由活動的妘棠兩人毫不遲疑地轉身向祭台飛去。薑鹿雲指尖輕握,九重陣塔盤旋而起。
殺陣開,生靈滅。
千萬道金丹後期的殺陣結合在一起會爆發出什麼威力
清空足矣。
也不過刹那,無數身軀泯滅,秘境中陷入了真正的死寂。
同一時間,秘境外亦無人出聲。
無數姓名黯淡消散。
嘭
一聲巨響爆破天際,金色潑墨凝結,石柱最上方的姓名豁然更改。
薑鹿雲三字名列首位。
既而是妘棠。
其三為姚天姝。
祭台之上,半邊血跡的姑娘側過身,俯視一道道屍體的潰散。
她不緊不慢地將卦盤掛回腰間,指尖拂過那枚墨色玉佩,一隻手握拳置於左肩,微低頭。
妘棠與姚天姝二人立於階上,同樣垂首握拳行禮。
“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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