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能乾抿嘴一笑,又聽到金鑫吩咐,能乾,你就和這個小夥子在三樓站著,我下到一樓去,要做出很明顯的連貫動作,然後我就上來問這個小夥子,我到底做了什麼連貫的動作,若是說對了,我就相信他有透視功能;若是說錯了,你再怎麼把這個小夥子吹得神乎其神,都是扯談(蛋),我不可能相信。
金鑫又衝著站在麵前的陌生小夥子問,你同意嗎?齊工點頭代替回答。
那好,我馬上下樓。金鑫言罷,就轉身走到樓道口往下走幾步,那道背影就消失了。
齊工站在這兒不動,眼睛卻一直盯著金鑫行走的方向,儘管他的背影都消失了。
監視他的劉能乾也不動,還說,現在是驗證你是否有透視功能的關鍵時刻,你在花橋鎮向我作的透視表演都不作算了。
彆吵,彆吵,我要集中注意力觀察。這麼講的齊工臉上還掠過一絲古怪的笑紋。
劉能乾也就不吱聲了,眼睛依然盯著齊工,好像怕他作弊,表現出像老師監考一樣高度負責任的態度。
約五分鐘後,金鑫又返回三樓,走近被劉能乾看守的齊工,開口就問,你說一說,我剛才下樓特意做了些什麼?
你剛才下到一樓,走到大門口,吐了一口釅痰,然後批著手,在單位大門前轉了一圈,又回過頭,不知做什麼好。忽然一抬頭,目光落在單位大門邊掛著的那塊寫有單位名稱的牌子上,你突然來了靈感似的,將它取下來,在地上輕輕地跺了一下,又將它掛上去。
然後一轉身,一腳,也就是所穿這隻黑皮鞋的右腳吧!竟然踩上了你所吐的那口釅痰上,你根本沒有注意到,就走進單位大門,上到三樓來問我,是不是這樣的?
聽齊工不慌不忙的講述,金鑫沒有回答,倒有些發急,他把那隻右腳曲起來看,那隻鞋幫亮得放光的黑皮鞋的底部前段的確有黏糊糊的痰液。
機靈的劉能乾立馬從褲眼裡掏出一張手紙,彎下腰替金鑫把鞋底上的痰液擦乾淨,當然也不能完全擦乾淨,隻能說擦得讓人看不見那鞋底上的齷齪了。
劉能乾把那一團臟了的手紙丟到前邊一隻靠牆放著的紙簍裡,就聽到金鑫說,你這小夥了姓齊吧!
齊工說是的,我叫齊工,說錯了沒有?這時,劉能乾又回到麵前來了,見金鑫尚未回答齊工的問話,他就微笑著問道,金總,我給你介紹的這個小夥子麼樣?
金鑫說,很厲害,還真出乎我的意料。劉能乾又追著問,你剛才下樓去乾的事兒,說對了沒有?
金鑫點頭之後,把總經理辦公室的門打開,示意齊工進去坐,很客氣地給他沏茶,然後聽取齊工和劉能乾的意見,商定組織爆破隊準備炸開花橋鎮盤磨山以取出那塊金磨盤。
他們哪裡知道?他們的商談被站在局長辦公室裡的樓神聽見了。樓神乾嗎要進來聽這個與其不相乾的事呢?
原來身材頎長的他正在樓下巡視,身材魁梧的門神忽然迎麵走過來,指指點點,樓神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金鑫——這個局的法人代表,這棟樓第一主人好奇怪喲,他將單位的牌子取下來,並不拿走,而是再掛上去。
他做這個動作是什麼原因?樓神問門神,門神搖頭,還說,尊敬的樓棟大神,我不清楚,所以讓你看,你看得出端倪嗎?
樓神察看金鑫的神態,知道他有心事,倒底是麼心事?還不清楚。於是他跟在金鑫背後走,上到三樓,又見到劉能乾、齊工二人,他們正相繼與已然來到局長辦公室門口的金鑫一問一答式地講著話。
當金鑫打開局長辦公室房門,樓神也進去了,並且坐上空在一處的沙發,靜聽他們商談如何把花橋鎮磨盤山腰裡的金磨盤那件寶物開采出來。
事情弄明白了,樓神就提前離開。他又回到樓下,把他聽到的事兒告訴門神。門神說,難怪本局的種子銷售員劉能乾帶進來了一個小夥子,看那人玩世不恭的樣子,好像有點來頭。
開采金磨盤寶物對指望賺錢的人來說是好事,可對於那座山來說,要承受毀損之痛帶來的災難。還不知花橋鎮磨盤山上的山神知道不知道這件事。
就算他知道了,也沒有辦法。門神這麼認為。
那不一定,山神知道了,會想辦法,會拿主意阻止他們對此山有弊無利的開采行為。
如何阻止?門神又擔憂地問。樓神尚未回答,就聽到得得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地逼近耳鼓,他回頭一看,一個身穿寫有東江市城隍廟六個藍字的廟差就走到了麵前,並口諭明天是本市城隍廟主7千歲壽延日,要求各路小神大神前去捧場恭賀。最後還叮囑樓神一定要參加這次規模盛大,隆重熱鬨的祝壽宴。
第二天清早,樓神穿一襲印有護城河圖案的藍色長袍上路了,走進東江市南郊山坳靠近城隍廟的路口時,碰見許多和他一樣也是趕去祝壽的地方小神,如穿戴各異長相不同的水神、山神、路神、橋神、田神、家神等等不一而足。
其中也有花橋鎮磨盤山的山神,他頭上扣著一頂黑如鍋圈的帽子,帽頂上還懸著一顆黑絨球,他的額頭都被遮去了一半,看上去就像一乘小磨盤。
樓神認識磨盤山的山神,以前常在市裡的城隍廟開會,見麵交流的機會多,所以認識。他們一般喊他為磨盤山神,樓神也這麼叫他。
忽然,樓神想起一件事,就一把抓住正在走路的磨盤山神,先調侃道,哎呀!你戴的這頂帽子,還真像一乘磨盤。
你這是想當然喲!這麼搭訕的磨盤山神反倒將捏住他的樓神的手沉重地捏了一把,然後放開,看樓神那神態感覺他有話要說,就問道,有什麼事嗎?
有事、有事。樓神把聲音變小,駐足,磨盤山神也停下腳步。見各路神明都走開了,樓神就將他所聽說的花橋鎮一個叫齊工的小夥子,憑著透視功能發現磨盤山腰裡藏著一塊金盤磨的事兒全部告訴磨盤山神。
磨盤山神說,不錯,我鎮守的磨盤山山腰裡20多米深處是有一塊金磨盤,是上半塊。還有下半塊金磨盤,另加一隻用於推磨的金毛驢,以前有,現在都沒有了。
那是東海龍王用神功將這兩件寶物移至龍宮去了,他還想將上半塊金磨盤移走,我懇求他留下,說大王哇,你們龍宮裡多的是寶,你把磨盤山上值錢的金磨盤都移走,就沒有寶了,我在這裡鎮守有啥意思?東海龍王就買了我的麵子,所以這乘金磨盤的上半塊就一直留在磨盤山裡。
你這麼說,我還不明白,東海龍王憑什麼把你們磨盤山上的寶物移走?樓神想打破沙鍋紋(問)到底。
山神一捋青髯,歎息一聲,作出解釋:侏羅紀時代,整個東土國都是一片汪洋大海,後來有的地方顯出陸地及陸地上的山脈。那個時候,沒有什麼東江市,東江市這裡還是一片海灣。
再後來,這裡才變成陸地。正是滄海桑田,變有淵源。就在東江市還是一片海灣的時候,有一位吃了敗仗的異域將領想投靠烏雞國國王,就用木船裝一隻金驢和一乘金磨經過這裡,突然刮起狂風掀起巨浪,尚未泊靠海岸的木船就傾覆於海底,船上的那個將領也就葬身魚腹了。
再過億萬斯年,變成陸地的這裡隆起了一座狀如磨盤的高山,世人就觀形取名,叫它磨盤山。可是誰都不知道磨盤山裡還藏著一隻金驢和一乘金磨。後來,被東海龍王發現,就以此物曾經是海裡的寶物為理由,施法將其搬運走了,幸好還留下一隻金磨的上半塊,要不,我鎮守這座磨盤山又有什麼意義?!
樓神附和著講,那也是。接著他講出一件至關重要的事,那就齊工邂逅運貨途經花橋鎮的東江市種子公司銷售員劉能乾,通過表演透視功能取得他的信任,再講出自己的想法,打算與人聯手開采磨盤山取出那隻金磨盤賣錢,也好賺個缽滿盆盈。
結果劉能乾引薦齊工見到了他們公司總經理金鑫,通過再次表演透視功能,也取得金鑫的信任,金鑫就認同齊工與其公司聯手開采磨盤山取出那塊金磨盤的想法。
磨盤山神從樓神的話裡了解這些情況後,感到緊張。說實在,他連去給城隍祝壽的心情都沒有了,但是受到邀請,又不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