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醒,滿屋子的鬼就注意到了。
各種各樣的死魂整齊劃一地朝他看來,這些鬼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是淹死的,渾身濕透;有的是被打死的,四肢扭曲;有的是被利器殺死;有的被挖掉了眼睛;有的被拔掉了舌頭、刺穿了耳膜、掏空了內臟……
這些居然全部都是枉死的怨魂。
怨魂們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在凝視著任義的時候,發出了笑聲與哭聲,與這片天地同在的恐懼規則使得任義幾乎喘不過氣來。
在客棧規則中有這麼一條——
如果房間被“它們”占領,立刻離開!去找客棧老板尋求庇護!
被無數雙眼睛盯著的任義敏捷地爬了起來,血液從他腳下滲出——雖然他身上好像並沒有傷口。
那灘血迅速蔓延擴大,將任義附近的鬼物都籠罩在內,那些怨魂也在短暫的安靜後試圖用各種方法抓住任義——
簡直是一幅地獄景象。
好在地上的血液就像趙一酒的陰影一樣,形成了一個能力領域,在領域內的鬼物都會受到乾擾和鉗製,任義使用著他慣用的祭品將鬼物一一逼退,勉強來到了門口。
可前仆後繼的鬼物實在是難纏,一隻渾身滴著水的怨靈滿臉的猙獰,身上的陰氣與怨氣比周圍的同伴們都要濃鬱,在被血液捆住之後,它居然張開血盆大口咆哮了一聲,接著掙斷血液漂浮了起來,在低空中撲向任義!
砰的一聲,任義同時做到了踹門和震開怨靈,他的表情依舊沉靜——哪怕是閱讀著這段記憶的虞幸,也隻感受到了任義平穩的心跳。
他好像是真的一點都不怕,而不僅僅是麵癱。
任義毫發無傷地從擠滿了怨靈的屋子裡出來了。
他剛踹開門,同樣住在客棧中的幾個推演者也差不多在同一時間飛奔出房間,彼此在走廊上打了個照麵,心照不宣地合作起來,想要將二樓的怨靈通通誅殺。
任義發現宋雪也在,不知是什麼時候來的。
回過神來的他從視線右下角的沙漏上了解到此時是淩晨兩點,他睡了差不多四個小時,看來,宋雪有充分的時間從另一個地點趕到客棧,甚至有可能在他睡著的這段時間裡將客棧好好探索了一番。
不過任義可以確定,一開始就在客棧的這些推演者應該和他的經曆一樣,也睡著了,並且幾乎同時醒來,否則不會這麼巧,在同一時間跑出屋子。
鬼物太多,好在都是推演者們能對付的強度。
沒過多久,任義發現了一個瘋了一樣的身影,在黑暗中仔細一看,原來是聶朗。
虞幸便從任義的眼睛裡頭一次瞧見了聶朗的戰鬥力,他猶如一頭暴怒的猛獸,失去理智一般在鬼物堆裡橫衝直撞,但所過之處,那些凶惡的怨靈便都被撕得七零八碎,宋雪幾乎是追著他奶,不斷地為他控製異化度……
這場麵倒是有夠震撼的。
然而很快,推演者們就意識到這些鬼物殺不死,也不能殺。
每一個被他們打散的鬼物都會在一段時間後重新凝聚,而每當他們想要用各自的高位格手段將鬼物徹底消滅,就會感知到一股很可怕的規則之力……
原本應該按照規則躲躲藏藏的推演者們,硬是將場麵演成了不斷被消耗體力和精神的困獸之鬥。
任義覺得包括他自己,都像智障一樣。
“我下樓找掌櫃。”留下這麼一句話,任義便一路往樓梯跑。
宋雪忙得焦頭爛額,主要是忙著控製聶朗。
但她還是立刻對身影消失在樓梯裡,隻剩下一個衣角的任義喊道“等等,掌櫃被我殺了——”
任義自然是聽見了這句話的,他心思轉動,已經在考慮是不是因為掌櫃死了,才讓客棧的鬼物變成這種規模。
可當他來到一樓櫃台前。
活生生的掌櫃就那麼笑著看著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