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恩仇引!
開埠設市,互通有無,向來是各國朝堂極緊要的一項外政。
大華也好,厥國也好,沙陀也好,物產皆有所長,欲求皆有不滿。
大華錦繡春的綢、秦玉坊的瓷、俏芙蓉的妝聞名遐邇。富貴人家皆以能齊備為榮,每每宴請筵席,說不得都要將府中上等的行貨拿出來炫耀一番。
厥國漣淵穀的藥、軒轅山的檀、德安港的香舉世無雙。權貴的小恙、百姓的沉屙皆求其藥以治;富府上的幾榻、繁肆中的案桌常置其木以為;宮裡的妃嬪、民間的小妾,竟以得其香為寵。
沙陀埗州原的米、憲參場的馬、小梘洲的鐵天下第一。其米能濟災年萬民,其鐵鑄兵切金斷玉,其馬一去可致千裡。大華地域複雜,便是好的年景也不免有鬨饑之地,而內調往往一時難籌,官府倒是常拿著食鹽去跟厥國米商換米。
無論是國與國,還是國於民、民與民,買賣之地皆隻在外埠。
厥國曆代皇帝皆執“緊”政,不敢大開國門,唯一的外埠便是——北鄴城。
而昨夜,夏承燦已率部將厥國這唯一的外埠之城燒殺了個乾淨,北鄴城沒了。
鄞陽皇宮中,“嗚嗚”聲不絕。此時,全城皆知皇城遇襲,宮門失陷。宮外的禁衛軍亦已聞聲,集結趕往宮城救駕的路上。
“虞先生,宮外是甚麼人?武功很厲害麼?”端木玉行到虞淩逸身邊,探身輕聲問道。虞淩逸十年前便是皇家武席客卿,亦是他的授業之師。強者恃強,向來自信,端木玉從未見他露出這種擔憂的神色。
“很厲害!”虞淩逸吞了吞口水,輕聲回道。想了想,似乎自己所答有些不清不楚,又補了一句,“我從未想到世間竟有這等高手!”他接了老太監的傳話,首先去的不是見端木瀾,而是去宮門處看那個攪得宮防大亂的刺客。
“他的身法如此快,我們打得到他麼?”
“他的步法如此怪,我們堵得住他麼?”
“他的劍法如此奇,我們躲得開他麼?”
“世上,怎還有如此高人?”虞淩逸看著壇下這兩千餘無還手之力的禁衛,心已經慌了,不敢耽擱,急忙便過來奏報。
端木瀾離著二人不過丈餘,已聽到了適才對話,心沉到了穀底,皺眉問道“虞先生,你和九大客卿聯手,總不至於製不住他罷?”
虞淩逸轉過身,執手正聲回道“皇上,屬下眾人必定誓死與他周旋,絕不任他進這道門口!”他嘴裡這麼說著,心下也在暗暗盤算我們十人,能製住他麼?
宮裡的庇護所乃是一個葫蘆形的地洞兩廊兩室。
地洞的入口有一長約二十丈的廊道,廊道中戍守著數十個禁衛精銳,道壁兩側皆裝著機括暗器、陷阱。
長廊後有一室,其內守著端木瀾的兩百貼身護衛;兩百護衛身後有扇門,門後是一個圓形閉室,端木瀾、端木玉和二十幾個重臣全在此間。
兩室之間由另一長廊通聯,厥國皇家的十大武席客卿便守在這裡。
今日,這條十丈長的廊道便是天下第一險關,守必死守,攻必強攻。
這日,這裡注定要死很多人。能站在這裡的人,皆是天之驕子,即便一個最尋常的禁衛,那也是軍中百裡無一的高手!
“鏗!鏗!鏗!”刀劍相擊之聲遠遠傳來,室中這數十顆的心臟皆“突突!突突!”地急跳著,在這片死寂中,尤顯得沉重。
“我心向天劍向魔,欲證天道先成魔。若此戰能換得天下十年太平,我青玄何惜成魔?”今日起早,青玄曾迎合晨輝,這般輕語過。
了一劍法乃青玄最得意的武學之一,其謂之為天下殺人“至技”劍若出鞘,了一切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