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華恩仇引!
為局者利。反過來,最終得利者,往往便是設局、謀局之人。
三王皆死,夏牧炎是唯一的親王,居皇位繼承人的第一順位。若此時永華帝身死,依製,他便可直接登基為帝。
“夏牧炎?”冉傑庭捋著山羊胡子,輕輕點了點頭,臉上有些難以置信的形容,喃喃歎道,“十幾年來,天下人隻知仁、智、武王,皆以為大華正主必由此出。唉,才一個月,天就變了。默默無聞的贇王竟成最得勢的一方。此人心機謀略,實在令人不得不服。”
夏承炫眼皮輕抖,抿著嘴,並不搭腔。
不錯,夏牧炎的確是個極厲害的角色。
夏承炫早已知曉夏牧仁是鹽幫、九殿和贇王府合力圍殺的。由此看,鹽幫、九殿與贇王府必然暗裡已經結盟。光是這三股力量就已經極其強大了,何況,奪儲這種事,旁人的力量終究不能完全信任,夏牧炎絕對還有其他未為人知的底牌!
見外孫良久不言,冉傑庭壓著嗓門問道“承炫,你對贇王府了解多少?”
欲與敵對,必知敵先。既認定夏牧炎是殺父仇人,夏承炫就不可能跟他善罷甘休。
“我隻知道江湖上兩大勢力鹽幫和九殿,都跟贇王府結了盟,且夏牧炎當還有其他的倚仗。”夏承燦沒必要隱瞞,輕聲說了出來。
“鹽幫?”聽到這兩個字時,冉傑庭明顯感覺到了胸前一滯。他雖已不問政事多年,卻還不至於不知道天下第一大幫是鹽幫,“那個九殿是甚麼勢力?”
九殿雖然名氣不小,然,畢竟不是明麵上的幫派,知之者遠不如鹽幫多,冉傑庭倒真沒聽過。
“鹽幫的幫主張遂光是九殿之中位高之人,九殿是時下諸國最大的殺手堂。”夏承炫正色回道。他隻知道張遂光在九殿位分不低,至於究竟是甚麼身份,卻一直沒能查出來。
九殿的人行蹤詭秘,若非主動現身,實在不易追查。
“唉,頜王府現下的情況你最清楚,你們能有幾成勝算?當真還要去報這個仇麼?說不得會搭上整個家底啊。”冉傑庭沉聲道,語重心長。
“要報!便是搭上整個頜王府,這個仇也要報!”祖孫二人正聊著,冉靜茹突然行了過來,冷冷回道。她身體虛弱,仍由冉老婦人及夏承漪一左一右攙扶著。
“母親!”夏承炫行上前,接替冉老夫人的位子,扶著冉靜茹在客位坐下。
冉靜茹雖落了座,夏承炫卻仍守在她身邊,溫聲道“母親,你尚在病中,大夫囑咐過要多歇息。”
“承炫,你父王的仇一定要報!便是搭上整個頜王府也在所不惜!”冉靜茹瞪著眼,厲聲囑托道,神情竟已有些顛狂,“這個仇,一定要報!你一定要殺了趙乾明,滅他九族!一定要讓贇王府上下死得乾乾淨淨,雞犬也不留!”
世間八苦,四日間冉靜茹已嘗儘怨憎會、愛彆離、求不得三苦。此時,她覺得世上再無任何事能比得過給自己的夫君報仇。
“母親,孩兒必定竭儘全力,誅殺趙乾明、夏牧炎二賊,拿他們的狗頭祭父王在天之靈!”聽了冉靜茹充滿怨恨的囑咐,夏承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失聲痛哭道。
“兒啊,殺父之仇大於天!無論付出甚麼代價,便是賠上你、我、整個府裡人的命,也在所不惜!”冉靜茹低頭看著夏承炫,目光複雜,藏著說不儘的憐與愛與疼。
她向來是個溫順得禮,樂觀開朗之人,然,夏牧朝的死,猶如晴天霹靂,將她的心劈死了。
她的心中隻剩一個執念報仇。
夏承炫伏首麵地,牙齒咬得吱吱響,雙拳早已握得發紫。他很痛,心如刀絞,“母親母親”
坐在主位的冉傑庭夫婦皆臉色愁苦,欲言終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