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遂光放下酒壇,舔()淨唇上酒漬,笑著回道“這酒列得很,想來你也不會喜歡喝。何況,這是我老丈人親自釀的,還真舍不得拿來待客。”
“哈哈張幫主真是個直爽的人!”端木敬笑道,半點慍意也沒有,“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這是他們初次見麵,卻彼此知道對方的存在,已通過“千裡眼”合作過好多次。
“這是自然。”張遂光微笑著言道,“我就是一個江湖粗人,甚麼都喜歡簡簡單單、明明白白。端木將軍親來此處,自然不是為些細枝末節的事,在下洗耳恭聽。”
他在都城早已無事,留在此間,便是在等厥國的人找上門。論審時度勢,張遂光自認絕不輸給誰,他已猜到,接下來自己會接到一筆大買賣。
果然,端木敬來了。他來,自然是談買賣的。
這些年,厥國幫了張遂光很多,但他從未把他們當恩人,而是把這看成一樁樁買賣,隻是恰巧每次自己都能從中獲益罷了。
當然,他對端木玉也確實心懷感激,不僅感激,也極其欣賞,“這是一個值得與之合作的人。”
“張幫主以為夏牧炎處境如何?”端木敬正色問道。
端木玉信中有寫與張遂光交,言必以誠,諾則必踐。很顯然,端木玉認為張遂光是個極其聰明、敏感的人,很難騙到他,且他定是個不願意吃啞巴虧的人。
這種人,絕不能虛利以誘,隻能互利共贏,如此才長久、安全。
“他離大華帝位不過咫尺之遙,以他的性子,定然耐不住等待,隻怕近來便有行動了。”張遂光似笑非笑回著,“夏牧炎絕非易與之輩,一旦他登基,大華局勢或即扭轉也說不定。”
他微笑盯著端木敬,低聲道“以貴主的眼光,自然看得透徹。既看得透徹了,便絕不會允此事發生。將軍此行,倒真給在下帶來一個難題了。”
端木敬努著眼,暗暗心驚,“這張遂光果然不是凡人,眼界見識隻怕不輸胥先生。”
“不過,在下雖自大,卻也不至於狂妄到去對付一個得勢的親王。此事,我實在有心無力,怕是要讓將軍白跑一趟了。”張遂光正色道。
先前他肯與夏牧炎合力對付夏牧仁,一來對方不在都城,一旦事發痕跡容易抹去,任誰也難以查出甚麼,光憑懷疑,朝廷還不敢拿他鹽幫幫主怎麼樣;二來對方事先無防備,孤軍奮戰沒有後援,己方有必勝把握;三來端木玉和夏牧炎給的回報非常優厚,他難以拒絕。
此次不一樣。
夏牧炎此時之位尊尤勝已經故去的三王,端王令執金衛包圍贇王府何嘗不是要護他周全?鹽幫及九殿在坪上原一戰中折損頗重,此時與贇王府及執金衛敵對,未必能占得上風。
何況,夏牧炎如此深謀之人,怎會不在暗裡培植可靠的力量?單是張遂光的勢力,決計不能與之匹敵。
“饒是如此,張幫主還是不想讓他登基。”端木敬笑道。
張遂光自然不希望夏牧炎登基。他在世一日,贇王府暗殺夏牧仁的事便有事發的可能。夏牧炎此時倒不在意,待他政權穩定,絕對容不得張遂光。
且鹽幫、九殿勢力如此大,夏牧炎怎會不忌憚?
這些日子,張遂光隱隱有些不安,有些悔意。他沒想到夏牧炎除去夏牧仁後,這麼快便又除掉了夏牧朝、夏牧陽,轉瞬間便如此靠近帝位。早知如此,便是給他再大的誘惑也不會參與此事。
眼下時間不夠。不夠他將勢力擴張到能夠揭竿而起、裂地為王的地步。
“嗬嗬”張遂光笑而不語。
“我家主人誠心與張幫主合作,自不會叫我空手而來。我手上有可以助你搬倒夏牧炎的東西!”端木敬冷笑道。
張遂光眼光一凜,如兩道光刀射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