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斟滿一碗酒,再一口而儘。
最後乾脆提起酒壇,引頸狂飲
“端木玉,不得不說,我以前還是低估了你。然,我張遂光可不是夏牧炎,你最好也看清這點,否則嗬嗬!”張遂光斜倚著紫檀椅,一手支身一手拎著空酒壇,輕聲念叨著,“夏牧炎自然要對付,卻不能由著你們的法子來,我可不想成為一顆不得已的棋子。”
午時二刻,正當飯點,“君悅”酒樓客滿盈門。
這家酒樓位於十字街交彙口,對麵是妓館,右邊是客棧,人流往來整日不斷,實在是個極好的位置。
“小二,我要的菜怎還沒上?我們急等著出城呢!”一個虯髯壯漢朝櫃台吼道。
他這一吼,整個樓麵的食客都投來了目光。
小二見狀,急急跑了過來,看著壯漢一桌四人,笑嗬嗬回道“老爺稍候片刻,我再去夥房催一催,誤不了你的行程。海涵!海涵!”說完,麻利地跑向夥房,朝內叫道,“兌乙桌尊客的燒釀肥雞、清蒸螺螄魚、小炒牛腰子、酸溜娃娃菜加急!”
“唉,娃兒他爸,要不先不吃罷,趕緊出了城再說。”虯髯漢子對座的是個裹著頭巾的中年婦人,一臉著急謂他道,“保命要緊啊!”
“可不成!我們倒不打緊,卻不能餓著兩個娃兒。”壯漢子搖頭不允,正色道,“雖說城外聚了幾萬兵,這一時半會兒的,想來也還不至打起來,吃頓飯的功夫而已,誤不了事。磨刀不誤砍柴工,此去渠州有近三百裡遠,我們吃頓好的,趕路才有氣力。”
他二人話音皆不小,方圓幾桌的人聽他們嘴裡又是出城,又是保命、打仗的,皆是大為好奇。
鄰桌一書生模樣裝扮的年輕男子湊近了些問道“這位大哥,你們說出城保命甚麼的,這這從何說起啊?也沒聽都城說有甚麼不平之事啊。”
虯髯漢子四下望了望,見大家都瞄過來,有些“忌諱”地壓低著嗓子,回道“你不知道麼?白衣軍陳兵在城南,今日便要攻打都城啦!”
“竟有這事?不可能罷?”書生臉色一驚,問道。
“錯不了的。”虯髯漢子靠近他一些,道,“我舅舅是白衣軍的一個僉事,昨日遣人送來急信,說他們近日便可能攻打都城,叫我帶著一家趕快出城逃命去。”
“這白衣軍怎敢來攻打皇城?”書生大聲斥罵道,“想造反了不成?”
越來越多的食客聽了此間對話,皆不知不覺圍了上來。
人群中一個黑臉漢子驀地大聲言道“呔,我就覺得有古怪,果然如此!”
眾人聞聲皆好奇,不約而同看了過去。
書生問道“甚麼事?怎不說清楚些?”
“唉!”黑臉漢子懊惱歎道,“這白衣軍向來駐紮在下河郡的,前幾日竟開到了城南。你說,這幾萬精兵幾百裡開過來做甚麼?”
數萬白衣軍陳兵城南本就無法掩蓋,城中知曉此事的人頗不在少。隻是,誰也沒有想過他們會是來攻打都城的。
另一個老者也湊了上來,搭腔道“我聽說是端王把他們調過來的。你們有誰知道白衣軍主帥是誰麼?”
“是贄親王啊,這個誰不知道。”人群中有人答道。
夏牧陽被世人稱為“武王”,便是因其是大華最強戰力白衣軍的統帥。
“此一時彼一時啊。”先前搭腔的老者歎道,“武王在庇南被厥國人陷害了,如今白衣軍的統帥是他的副將夏靖禹。那夏靖禹可是端王的得意門生呢!”
“哦,其間竟還有這層關係?會不會弄錯啊!我卻不知。”虯髯壯漢“奇”問道。
“我倒也聽過這事。”書生接話道,“端王在華子監授學多年,軍中武將許多都是他的學員,夏靖禹是平康侯府的公子,進華子監受學倒也說得過去。隻是,這也不能證明他領軍開到城南是端王的授意啊。更不足以說明,他會攻打都城啊!”
“不錯!小公子說的有理。”書生的話竟有不少人附和。
“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先前說話的老者又道,“你想想,三王是甚麼時候死的?端王甚麼時候開始把持朝政的?白衣軍又是甚麼時候來的都城?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哪來那麼多巧合。你沒聽說麼,翟家巷的徐裁縫一家昨夜被端王府的人擄走了。那徐裁縫是做甚麼的?那可是一家三代給皇帝爺做龍袍的。嘖嘖不多說了,說多了惹禍上身。”
老者話說到一半即止,臉上一副自危不已的形容。
東城、西城、南城、北城
酒肆內、茶館中、客棧外
端王、夏靖禹二人合謀篡位的消息越傳越廣,漸傳漸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