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般便穩妥了。”
“那便說定了,我們都在這上麵簽名,托人送到贇王府,讓贇王殿下早做準備!”
四大異姓王遣世子質居都城,朝廷自然不會慢待。不僅日常用度充裕,還有敕建的行轅府宅,門口還掛著夏汝仁的親筆禦批,便是曆朝皇帝駕臨,也得下輦步行。
今日,難得四大異姓王世子齊聚公羊王府行轅。
廳上坐了五人,除了四位世子,還有楚南將軍的公子歐瀟瀟。
“頌我,你以為如何?”諸葛星辰打破此間沉悶,開腔問道。
然,公羊頌我隻是看了看他,並未答話。
此事事關重大,不是他畏縮,而是身為王府世子,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公羊王府的立場。
如今情勢,他何敢隨性?
四人同為質子,卻曆來以公羊頌我為首。一來,公羊王府實力最強。二來,公羊頌我年紀最長。三來,公羊頌我質居最久。
是以,但有大事,三人都會來問他,公羊頌我也從不推諉客氣。
唯獨這一次。
於他們這些華子監的學員,端王隻是端夫子。授眾人為人之道、為臣之道、領兵之道的端夫子。而於政事,端王就是端王,大華如今的攝政王。
“哼,好好的端夫子,突然就病重,要說沒陰謀,我可不信!”皇甫天縱從座上起身,站到廳中一臉冷笑道。
說完,直勾勾地看著歐瀟瀟。他年紀尚幼,言語間也就少了幾分斟酌。
“看我作甚?”歐瀟瀟本就心情不佳,被他這麼看著,氣不打一處來,冷聲叱道。
皇甫天縱絲毫不懼,罵道“便是你姐夫夏牧炎使人乾的醃臢事,你還來問個甚麼!”
“天縱!說甚麼渾話!”公羊頌我厲聲罵道。
皇家之事,有根有據尚且要慎思而言,何況是這等無憑無據的臆想。皇甫天縱剛說完那話便自覺不妥,又經公羊頌我警示,一時醒悟,老老實實坐到了位上,再不去看歐瀟瀟。
“瀟瀟,天縱性子烈,言語欠思量,你莫往心裡去。”公羊頌我笑著做起了和事佬。
今是月初,院監照例休學,也是四位質子約好小聚的日子。
四人都已聽說了端夫子病重之事,正在議論中,卻聽小廝來報,乃是歐瀟瀟找上了門來。
歐瀟瀟來都城已有四年,與眾人也甚熟絡,且還是致知堂的同窗,自沒有把他拒之門外的道理。
原來,他此行是想打探端夫子的事,眾人自然便論議了開來,於是有了適才諸葛星辰問公羊頌我。
歐瀟瀟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不置氣,又正色謂皇甫天縱道“此事與贇王府有無乾係,我自不敢出口言保。然,我對端夫子,隻有說不儘的感激、敬慕。我對夫子的關心,純出肺腑,與你們並無二致。告辭!”
此話言畢,乃拂袖而去。
“瀟瀟!瀟瀟!”
“瀟瀟!瀟瀟!”
公羊頌我、百裡劍意幾人在後喚,他也是不應,顯然去意已決。
“天縱,找個時間跟他說聲不是罷,畢竟是數年的同窗好友。”公羊頌我正色謂皇甫天縱道,“今日瀟瀟找我們打聽夫子的事,我信他絕無惡意。”
諸葛星辰也忍不住搭話了,輕聲道“天縱,你這般懷疑瀟瀟,實在有點傷人心。我們認識他也不短了,他的為人,我還是相信的。他在都城就一個姐姐,往贇王府跑得勤一些也是人之常情。想來,贇王所謀之事,他也未必知情。否則,他想知道甚麼,直問贇王不就得了,何必來問你我。”
“是了,我適才實在口無遮攔說了渾話。明日回了院監,我便給他賠不是。”皇甫天縱臉露悔色,輕聲回道。
出了公羊王府行轅,歐瀟瀟便驅騎直往酒樓奔去。跟班的小廝見他臉色鐵青,擔心他做甚麼惡事,緊緊跟在了後麵。
好在他隻是點了酒菜,一個人自顧吃喝起來。
“小二,上酒!”
跑堂夥計聽了這喚聲,忙端著一壇精釀“百草仙”上了樓去。
小杯不能儘興,又讓人拿來了大碗。撕開酒封倒滿,再一口而乾。
“百草仙”是有名好酒,今日歐瀟瀟卻越喝越苦,越喝越酸。
“現在大家都說是姐夫殺了頤王、頜王及贄王,這怎麼可能?姐夫向來是個喜歡抄經、彈琴的文雅之人,怎可能做這等狠絕無情之事?贄王贄王可是他的同母胞兄啊!怎麼會?姐夫怎麼可能會作這等事?且姐夫從來便不受寵,哪裡做得來那些事?不可能!決計不可能!”
“咕嚕咕嚕”又是一大碗酒喝下。
無數疑問在心間,把歐瀟瀟壓得喘不過氣來。
“不行,今日說甚麼我也要去一趟贇王府,當麵向姐夫問個明白。”歐瀟瀟放下酒碗,急忙衝下酒樓,翻身上馬,朝贇王府趕去。
“哎客官,回來!回來啊!你還沒結賬呢!”掌櫃的急忙追出了酒樓,在他身後大聲呼喊著。
“回來!回來!”安如慶追出府門,拚命吼著,“徐簌野,你給我回來!”
見他騎著雪鷙已經走遠,氣得撿起一塊石頭,朝他消失的方向使勁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