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孝臣命懸一線,佟高格生死不明,他忍不住惋惜心傷。饒是如此,他仍考量的全局徐家眼下的困頓在於朝廷可毫無顧慮地對付他們。
“是時候把張遂光推出去了。他是個有野心的人,縱然知道武林盟主之位是個陷阱,他也絕對願意以身犯險,火中取栗。掌握了武林盟,加上鹽幫和九殿,朝廷便不得不將心思放一份到他身上。”
見機行事,因勢利導,端木玉謀局從不拘泥於一隅。
“張遂光?”徐嘯鈺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倘使武林盟主之位落入張遂光之手,那江湖第一大勢力便不再是徐家,而是鹽幫了。
他不甘心,卻又無話可說。
徐家圖謀武林霸業不是一天兩天了,眼看功成在前卻惹出了這麼多岔子,讓端木玉一行陷於險境之中。
“是,老臣知道該如何辦了。”徐嘯鈺執禮應道。
言畢,躬腰退去。
見他老邁的身形已消失不見,端木玉乃輕聲歎道“爾謀事,玉謀局。謀事圖利,謀局重勢。此局,玉為執棋手,天下人皆為棋子。”
江湖上有關食屍老人的傳言並不少,但所傳多是些“食屍老人何時何地殺了甚麼人後煮食其屍”、“食屍老人於何時何處放出甚麼毒物、使了甚麼毒功、毒殺了甚麼人”,於他的兵刃、武功招式、路數幾乎從不涉及。
“原來這肥老頭不僅使毒厲害,武功也如此霸道!”
江小魚戴著拳刺,對方竟能以一雙肉拳相抗而毫不落下風,他不得不暗暗佩服。
對拳是“自傷傷敵”的硬派打法,江小魚以為食屍老人會儘力避開與自己正麵硬碰,沒想到對方越打越歡,一雙鐵拳呼啦呼啦揮過來,反倒是震得他整條胳膊發麻。
湛明不解道“食屍老人以毒功聞名,沒想到硬功也一點不弱,使的這套拳法端的是剛猛無比,那個徐家後生若無拳刺在手,怕是早頂不住了。”
梅遠塵對食屍老人的既往毫不知情,一門心思在他的武功上“這位肥圓老者的拳法高明之處在於二次使勁。他每次接了對方一拳後,另一隻手立馬回一拳過去。他接拳的手能卸去部分力道,再將部分餘力導至另一隻手,相當於是借對方之力打對方,的確高明的很。”
他的感知極強,能隱隱感覺食屍老人接拳的那隻手使力少,出拳那隻手使力大,而觀其雙肩動作並無二致,便理會到了他這借力打力的奧妙處。
湛明一聽,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想讚一兩句卻想不到合適的言辭。
又是一輪對轟,二人各出了六十餘拳。
江小魚已是大汗淋漓,氣喘如牛,而食屍老人雖也臉有懸珠卻並無半點疲態,正眯眼打量著對手。
“年輕人,你武功不錯!”
正如梅遠塵所斷,他這套拳的奧義便在於卸力和借力。但對方打過來的力,他能卸、能借的也不過三成而已,硬拚至此時,他已遠不如明麵上看起來這般自如。
江小魚的內功深湛,雙拳力道厚重,饒是每拳最後都隻剩六、七成的餘力,食屍老人也已被激得雙手酸軟,關節刺痛。
若非有這套拳法,他是斷不敢如此硬拚的。
“小白,沒想到那個老毒物這麼強!”台下觀戰的賀崢嶸附到江小白耳邊,輕聲道,“小魚的拳頭,那可不是鬨著玩的,每次我接了一百二十拳左右後便再不敢硬接,食屍老人和小白對轟了得有四百多拳了罷?”
“四百六十五拳。”江小白雙眼緊緊盯著台上,貌似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他的話,“他們對轟了四百六十五拳。”
“四百六十五拳,一塊巨石也要被打碎了。”賀崢嶸喃喃歎道,臉色越來越凝重了。
他們幾人自小一起長大,乃是兄弟、好友,相互之間可謂知根知底。
見江小魚發瘋一般地出拳,賀崢嶸知道他肯定很想贏下這一局,贏下這根本不可能贏的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