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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下水道裡的哭聲漸弱,最後慢慢的平息。
西鹿伸手抹了把淚,將貼在骨頭上的符篆揭下,然後慢慢的將下水道裡的那具白骨,一根骨頭一根骨頭的輕輕拿起,然後抱在了懷中。
她緊緊地咬著唇,目光執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所有的骨頭都被她裝進了懷中。
但這會,她的身上已經滿是臟汙。
不過西鹿就好像完全感覺不到似的,她吸了吸鼻子,抱著骨頭,慢慢的爬了上去。
在她爬出下水道的一刹那,下水道裡,出現了一個黑影。
黑影陰氣森森,怨毒,煞氣衝天。
聽到井底洞口的動靜,黑影緩緩地抬頭,向上看去。
在看到一雙黑色的鞋底之後,黑影的手臂一下子拉長,朝鞋底的方向伸了過去。
它的手,在眨眼之間,便就碰到了對方的鞋底。
而就在它準備扯住對方的腳腕往下拽的時候,它像是覺察到了什麼,歪了歪頭。
它緩緩地收回了手,低頭,表情疑惑。
這個人好像不能殺。
與此同時,西鹿抱著骨頭,爬出了下水道。
西鹿站在一人一鬼麵前,酸腐的臭味一下子朝一人一鬼的方向迎麵襲來。
某隻鬼倒是沒什麼反應,但廖鳴被熏的忍不住向後退了半步。
西鹿看著廖鳴的反應,低著腦袋,小聲道歉“對不起。”
廖鳴擺了擺手,說“沒事啦,不過你懷裡抱得是什麼啊我怎麼看著好像是骨頭”
西鹿喉頭一澀,聲音艱啞道“是我妹妹的骨頭。”
廖鳴傻住。
司降不欲說廢話,直接朝西鹿開口。
司降“符。”
西鹿哦了一聲,乖乖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符出來。
一旁的廖鳴趕忙接過。
廖鳴小心的接過,然後裝進自己抱著的那個鐵盒子裡。
裝進去之後,廖鳴疑惑不解道“師父,為什麼這裡,還有她妹妹的屍體上,會有符啊”
司降“自己想。”
廖鳴摸著下巴想了想,然而,因為他智商就隻有那麼點,所以饒是他想破了腦袋,一時間也想不出答案出來。
廖鳴小心翼翼道“因為井底裡有鬼”
司降“那屍體上的符呢。”
廖鳴撓了撓頭,百思不得其解。
廖鳴蹙眉,遲疑道“因為因為她妹妹被鬼給附身了”
這次是西鹿開的口。
隻聽西鹿聲音酸澀道“如果隻是被鬼附身,那麼隻需要驅鬼就夠了,為什麼還要把屍體丟在這裡就算是覺得屍體忌諱,想要把屍體給處理掉,按照一般正常來說,那也應該是交給火葬場,為什麼要特地的丟在這裡很顯然,凶手是為了掩蓋什麼。”
廖鳴怔然。
廖鳴“說的好像也是”
那問題就來了,到底為什麼要在屍體上貼符呢
實在是令人想不通。
就在兩人低頭深思間,心情還算不錯的司降薄唇微掀,淡淡的丟出兩句“如果人在死前,怨氣太重,那麼在死後,就會化作鬼物。但鬼物的形成需要一定的時間,最起碼要上三天。”
西鹿聽著司降的這段話,琢磨了一會。
西鹿想了想,猶豫道“所以凶手怕她變成鬼,過來找自己尋仇,所以,就往她的身上貼了符。也因為如此,我剛才在房間裡招鬼,才會失敗因為我妹妹已經被那張符給殺掉了”
想到這點,西鹿就渾身發冷。
之前她一直覺得鬼可怕,可是現下看來,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司降“要殺掉還未形成的鬼,這個世上還沒有哪個牛鼻子老道能做到。”
就是無所不能的陸詔律,也不行。
西鹿眼前一亮。
西鹿“那意思也就是,我妹妹還在”
但廖鳴疑惑起來。
廖鳴納悶道“那師父既然她妹妹還在的話,那那張符,到底是做什麼用的啊”
司降“困住。”
西鹿這會徹底的明白了。
西鹿咬了咬唇,紅著眼眶道“所以,凶手在把我妹妹給殺掉之後,因為急著要處理屍體,所以就把我妹妹給丟進了下水道裡。但是又怕我妹妹變成了惡鬼,回去找他們尋仇,因此,就在我妹妹的屍體上,貼上能困住她靈體的符。至於井蓋上的符我猜,應該是怕下水道裡的老鼠把符給不小心吃掉,所以特地的在井蓋上也貼上了一張符,用作於保險。”
司降頷首。
司降“你比他聰明多了。”
這個他,自然指的就是廖鳴。
廖鳴瞬間漲紅了臉。
廖鳴低著腦袋,委屈的對著手指。
司降“不過糾正一點。”
西鹿不解。
司降“對於凶手而言,他並不是怕尋仇,隻是不想在你妹妹身上浪費時間罷了。”
西鹿怔住。
西鹿呆呆地問“您知道凶手是誰嗎”
司降沉聲問“一般的尋常人等,若是要處理屍體,會怎麼做”
西鹿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話,應該會找個郊區埋掉,又或者是丟到哪個不為人知的地方。”
司降“會貼符嗎。”
西鹿搖頭“如果我知道他死後會變成鬼,回來找我尋仇,那我肯定會貼符。可是這件事情,還是您告訴我的,我壓根就不知道而且,就算我真的想要貼符,我的身上也沒有符啊”
西鹿說到這,驀的戛然而止。
知道人死後,如果怨氣太重,就會在三天後變成鬼的人再加上,身上還有符的人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天師。
就算不是凶手,也絕對和他脫不了乾係。
西鹿呆呆地看向他,說“我記得在出發到酒店之前,您曾經拿了一張照片出來,給店裡的另一位先生看了眼。您當時說的好像是陸仙師,這張照片裡的人,是不是有點熟悉”
某隻鬼等著她說完。
西鹿仰著頭,手指緊握成拳。
她咬牙道“我還記得照片裡的那個人,今天白天,我們在酒店裡見過。”
西鹿說完,廖鳴也想起來了。
廖鳴“對唉那個人,的確和照片裡的人一模一樣哦對了,他今天上樓的時候,還摟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一塊上樓呢不過那個女生好像是受到了什麼脅迫,看樣子不太樂意”
說到這裡,廖鳴突然有了一種不安的猜想。
那個人,很可能喜歡未成年的女生,而她的妹妹,不也正好是
西鹿眼眶泛紅。
西鹿“是他嗎”
司降沒回。
西鹿懂了。
然後,她想也不想,準備掏出手機,報警。
司降“手機放下。”
西鹿的導火線仿佛一下子被點燃了“現在人證物證俱在,隻要報了警,他馬上就能坐牢,給我妹妹償命”
司降“放下。”
西鹿咬住下唇,不肯動。
一旁站著的廖鳴小聲的開口,說“你今天不是也看到了嗎,他都在酒店那麼鬨了,酒店的老板還那麼恭維他,他身份肯定不一般要是報了警說不一定會不會被抓起來呢”
說到後麵,廖鳴的聲音越來越低。
廖鳴小聲說“說不準,他還會反過來說是我們殺的屍體藏的那麼深,為什麼我們會知道地方,還找了出來”
西鹿臉色一白。
剛才因為滿心想著給自己妹妹報仇,她完全忘了這點。
西鹿腳下一軟,跪倒在地。
她表情絕望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就這樣什麼也不做,看著凶手逍遙法外嗎”
廖鳴突然想起了什麼。
想起,他師父最討厭的就是天師了。
廖鳴回頭看向自家師父,問“對了師父,你說要過來殺人到底是來殺誰啊”
之前廖鳴一直沒敢問。
司降扯了扯唇角,沒回。
廖鳴卻仿佛突然明白了什麼,遲疑的問“師父,不會就是我們白天在酒店裡看到的那個天師吧”
聞聲,西鹿眼前驟亮。
接著,隻見她想也不想的跪在了某隻鬼的腳邊,表情誠摯道“您要我做什麼,我都能答應您。隻要您能替我妹妹報仇。”
司降聞聲,終於有了反應。
司降垂眸,看了她一眼。
他問“你能做什麼。”
西鹿“我什麼都能做”
他挑了挑眉“是麼。”
西鹿急忙點頭。
司降靜靜的凝視了她片刻,轉身就走。
西鹿跪在原地,兩眼茫然。
她她這是被拒絕了嗎
廖鳴見自家師父離開,於是立刻想也不想的準備抬腳跟上。走了兩步,見西鹿還沒跟上,於是忙回過了頭。
一回頭,隻見西鹿還跪在原地沒動。
廖鳴不解,問“走啊,你怎麼還跪在那裡”
西鹿慢吞吞的站起了身,怔然失落道“我是被他拒絕了嗎”
廖鳴笑吟吟道“沒有啊,師父隻要不說話,就是答應你了。”
西鹿眨了眨眼,難以置信。
西鹿“真的嗎”
廖鳴點頭。
點頭罷,廖鳴瞅著她懷中的白骨,想了想,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
西鹿不解。
廖鳴“待會進酒店,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西鹿“哦對謝謝你”
廖鳴“不客氣”
二人一鬼重新回到了酒店內。
大概是因為已經半夜一點多的緣故,所以酒店大廳並沒有多少人。
因此,隻要稍稍的將懷裡的東西用衣服遮上一遮,完全不用擔心會有人看見。
重新回到酒店內,兩個未成年這才終於放了心。
至於某隻鬼,則回到椅子上,重新陷入深思。
未成年
女生
沉迷玩樂
司降深思。
住在頂層豪華套間裡的這人,可以說,完全與陸詔律是兩個天上地下的對比。
陸詔律從不近女色,更是厭惡玩樂。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倘若要是他知道了他門派裡的弟子是這個德行究竟會是何反應。
某隻鬼暗忖。
隔壁房間,西鹿仔細的將妹妹的骨頭洗好,一一仔細的用衛生紙擦乾淨,接著用布包好之後,隨意洗了個澡,便就來到了某隻鬼所在的房間外。
西鹿穿著浴衣,站在房門外,抬手敲了敲門。
廖鳴聞聲,走到房門前,小心的將房門開了一個縫。
透過縫隙,廖鳴眯著眼,將門外站著的西鹿上下仔細的打量了一通。
見狀,西鹿紅著臉道“我是人啦沒有被鬼附身”
廖鳴卻不敢信“你怎麼證明”
西鹿生氣的跺腳“信不信我衝進來咬你”
見她跺腳,廖鳴這才相信她沒被鬼給附身。
因為他從來沒見過鬼跺腳。
廖鳴將房門打開,西鹿立刻穿著睡衣走了進去,然後來到了司降的麵前。
西鹿拘謹的在他的麵前筆直站好,小聲問“那個明天我該怎麼做”
司降沒理,沉思。
西鹿正要準備再次開口,但被一旁的廖鳴給攔住。
廖鳴悄悄的將她拉到一旁,說“噓,師父在想事情呢。”
西鹿好奇“想什麼呀”
廖鳴猶豫了下,回“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在想怎麼殺人吧。”
西鹿激動的兩眼放光。
西鹿想也不想“太好了”
廖鳴默。
總覺得這個屋子裡,好像隻有他一個正常人了。
另一邊。
司降的確正在想著如何對鐘佛動手。
陸詔律這人,不近女色,也不貪圖玩樂,清心寡欲,簡直就不像是個正常人。
這也就罷了,當年還是個小毛孩屁顛屁顛的跟在他屁股後麵的時候,他自己不近女色也就罷了,還不準他近女色。
當年隻要他一進青樓,他就板著一張小臉,對他說教。
一口一個他得清心寡欲,不能殺人,不能淫欲,不能如何如何,得行善積德,這樣才能早日轉世投胎做人
當然,某隻鬼自然是全然將他的話給無視了。
雖然他去青樓也不是為了什麼女色,但是,鬼怎麼可能會聽一個牛鼻子老道的話
而且,他可沒興趣做人。
按照陸詔律的性子如果他發現門派裡的弟子對未成年下手,還如此荒淫,絕對不會沒有任何反應。
隻是到底是何反應,就不得鬼知了。
想到此,司降的心下已經有了主意。
他目光下移,將眼前的西鹿上下打量了一圈。
西鹿乖乖的站著,不敢動。
司降打量完,慢悠悠的收回了視線。
見他收回視線,西鹿小心忐忑的問道“大師,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司降想了想,回“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