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說自己在陳子川開放後勤物資之後,能將四聖整死,那事實就絕對如此,皇甫嵩不會像周瑜那樣認為這樣的勝利是自己的勝利,但皇甫嵩會毫不猶豫的踐行這份命令,不管對手是誰都可以!
“我對於自己的定位就是漢帝國的一把刀,這把刀砍向誰,哪怕是砍向我自己都可以接受。”皇甫嵩如是說道,他是純粹的職業將軍,非常的純粹,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連自我都可以放棄。
“我在這十年思考過很多次。”皇甫嵩看著韓白二人,雙眼如同深潭一般深幽,“既然我是漢帝國的一把刀,那為何不讓最強,最能率領這個國家走向頂峰的人持有!”
劉桐看著皇甫嵩麵色鎮定,沒有什麼喜怒,說不出是對於皇甫嵩選擇的認同,還是覺得皇甫嵩確實是變了,但劉桐確實是沒說什麼。
“所以公主殿下,還請原諒,不管您抱著什麼樣的想法,我都會追隨著陳子川留下的道德準則而去。”皇甫嵩無比誠懇的說道,“這種行為是對於天子的背叛,但您也知道,我認同天子一爵。”
“我又沒有說這種想法不對。”劉桐很是平淡的擺了擺手說道。
話雖如此,但劉桐心下多少有些感慨,若非她真的清楚自己的定位,也確實沒有什麼野心,今日皇甫嵩在她麵前表露心跡,她以後有機會,肯定會給皇甫嵩穿小鞋。
當然皇甫嵩也知道這一點,依舊表露了自己的心跡,其實就是在當著這些大人物的麵進行坦白,在闡述自己的立場——哪怕您和陳子川的立場重合,我也會站陳子川!
“若是如此,其實也是真好啊。”皇甫嵩緩緩點頭,然後起身對著劉桐一禮,“我雖說嘲笑我這孫女婿過於耿直,不懂得語言的魅力,但這次我必須要說一句,有些時候,話必須要說的直白,不能有絲毫的轉圜餘地,隻有如此,才能清清白白的表明自己的態度。”
“故而,皇甫嵩請辭。”皇甫嵩很是正式的對著劉桐開口道,劉桐點了點頭,舉杯對著皇甫嵩敬了一杯酒,也是坐實了自己確實沒有阻攔皇甫嵩的意思,隻是請對方進來喝一杯水酒罷了。
皇甫嵩見狀,接過了酒水,一口飲儘,然後對著劉桐再拜,隨後帶著寇封轉身離開。
然而在皇甫嵩轉身離開的瞬間,一直靜靜的聽著皇甫嵩講述的韓信突然開口詢問道,“皇甫義真,你真的認為,隻要有陳子川的後勤加持,你就能在可承受的範圍擊敗我?”
皇甫嵩聞言原本堅定邁出的步伐突然一頓,然後側頭看向劉桐,他在思考,在評估韓信這個時候問出這個問題到底是劉桐的暗示,還是韓信自己有什麼想法。
畢竟瓜田李下,本就是很容易判斷錯誤的時候,這個時候開這種口,你就不能將之簡單的認為是一個問題,而是要將之看做是政治上的試探。
就像劉備踏玉階一樣,其他人難道沒有想過這是試探嗎?想過,甚至陳紀都知道,但這種事情是能賭的事情嗎?不是!
就像劉桐和皇甫嵩將話說到這種程度,甚至給皇甫嵩看了圓光鏡之中錄播的江東和袁家的表現,就差直說,這是太尉的服從性測試,而且也不是針對於諸侯的,而是針對於世家的,皇甫將軍早去晚去都無所謂。
可麵對這樣近乎明示一般的行為,皇甫嵩還是攤開了一切給劉桐做出了回答,那就是,不管劉備當前的行為是試探,還是真心,都無所謂,我皇甫嵩現在就要沿著陳曦留下的路線跨步向前,你說的是真的也罷,假的也罷,都沒有意義,隻有我親自去了,我才能安心。
故而在這種局麵下,韓信突然說出這種話,皇甫嵩如何能不想多。
甚至此話開口的瞬間,劉桐和辛憲英都不由自主的色變,僅僅剩下絲娘和武安君依舊掄著筷子在享受美食,畢竟越是聰明的人,越能明白這個時候這種話,會有什麼樣的歧義。
縱然韓信不擔心這種事情,劉桐也確實不想鬨出這樣的樂子,畢竟她本可以安安穩穩的當二十年的攝政長公主,何必給自己埋雷。
“殿下?淮陰侯這個問題?”皇甫嵩筆挺的身軀,單手按劍,眉眼之中帶著一抹淡淡的煞氣,然後看向劉桐詢問道。
這一刻韓信在皇甫嵩的神色之中看到了輕視,那是不將他韓信當做對手的神情,仿佛這一刻在皇甫嵩的眼中,他韓信隻是一個馬前卒罷了。
“非我想問,乃是淮陰侯的問題。”劉桐起身,很是誠摯的詢問道,有些話必須要當場說開,因為現在這個節點,很危險,韓信這話就像是在代替劉桐回答,就像是在說,我們願意給公主殿下頂雷,但劉桐自己一點也不想挨雷劈,這不是什麼輸贏的問題,這是有沒有必要的問題。
很明顯,對於劉桐而言,這事是真的沒有意義,贏了能如何?輸了又能如何,陳曦那個漢家的理念,在這個時代已經說服了無數的人,劉桐到現在都已經認同了這種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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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之作為一個女性,對於這種祖宗傳承本身就有一種淡漠性,故而彆說是劉備或者劉禪承襲天子之位,本就是繼承法統,劉家依舊是劉家,漢室依舊是漢室,對於劉桐而言,哪怕是其他姓氏繼承了漢室,隻要能比現在更為繁華,這漢家依舊是漢家,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換句話說,皇甫嵩說的那句自己信天子一爵,可能是這個節點抬杠的行為,但劉桐說自己信天子一爵這話,大概率是真的認為,如果其他人有機會承襲帝位,漢家可以更為繁盛,貌似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兩人的本心,實際上是有錯位的,甚至劉桐的心思比皇甫嵩想的更為深遠,也更為符合天子一爵的認知。
隻是韓信這個檔口開口,讓劉桐多少有些坐蠟,還是那句話,語言的辯解是很無力的,尤其是現在這種局麵,不是你說你不想乾就能不想乾的,而是要問你有沒有這個能力去乾。
很明顯,劉桐自己沒什麼想法,但韓信要帶著劉桐蠻乾的話,多少還是能乾點事情的,所以這就很糟糕了。
不過也正因此,皇甫嵩直接問劉桐,而不問韓信。
“殿下,果真如此?”皇甫嵩很認真的看著劉桐詢問道,雙眼之中已經沒有一點渾濁,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隻有一種冷意。
“怎麼說呢,這個時候辯解也是無用,你反正要去昭陽殿,見了皇叔和陳子川,你到時候說與兩人就是了,自有解答。”劉桐歎了口氣說道,有時候有外臣,很多事情反倒不好講解。
就跟當年甘延壽和陳湯的矯詔一樣,皇帝和宗室都不認為是罪孽,為什麼最後還會搬到朝堂上進行審判,說白了就是這天下並非是劉姓一家的天下,有些事情必須要由天下人一同審察才行。
可反過來講,有些事情,一旦一群人進行審察,那就會有不同的意見,反倒不如自家人閉門進行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