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應該詳細地寫薑述如何劍鬥兩超脫。
這是我當時的想法。
但在思考了一夜之後,我仍然放棄了。
我發現我詳寫白骨神宮裡最後的戰鬥,可能更糟糕。
因為我自己都不願意看,不期待,我不知道它能怎麼讓讀者喜歡。
那麼其實選擇題回到了最初——
要不要寫死薑述。
作為這本小說的超高人氣角色,從商品的角度,在陳列櫃裡他應該是非賣品。
在這裡作者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像現在這樣寫。
一個是像很多人所期待的那樣,薑述絕地翻盤,運籌帷幄,把一切都控製得死死的,從容捏死青石宮的反叛。
那樣頂多會有一些關於“俗套”的批評,絕不會有現在這樣激烈的罵聲。
然後苦覺的線,觀世音的線,極樂仙宮的線,阿彌陀佛,楚烈宗的布局……
這些全部可以不寫。反正伏筆不掀開,就可以當做不存在。除了作者本人,也沒人知道他們存在過。
回頭再把另外的主線一收,這不就平穩落地了。
殺白骨大家多愛看,薑望力鬥兩大聖,劍誅田安平,不是很香麼。
但我又想起最初我作為作者給讀者的承諾——
我會認認真真地填好每一個坑,儘我所能給這個故事劃下句點。
我想起最初我的感謝——
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讀者,可以讓我完整寫出我想寫的仙俠世界。
我想到故事的最開始,這本小說的第一章,最初的還真觀……李一殺左光烈,即是道子殺佛子。
那個在青羊鎮糾纏薑望的老和尚,究竟是因為什麼,糾纏薑望。那是“觀世音”的因緣。
這是一條始於信仰,而終於愛的線。
最後我完整地寫了他們。
這是一九年寫下這個故事的時候,我就想象的畫麵。
“我不想讓受苦受難的他,成為救苦救難的祂。”
“薑望傾薑望而鬥,非傾天下也。”
……
在二五年的今天,如一九年所設想的那般推動故事。
從第一卷的結尾,到終卷的今天,永遠堅定地執行寫作計劃。
所以回答一些朋友的問題。
我想我並沒有改變。
……
始終照顧讀者閱讀感受的作者,會因為照顧讀者更改主線內容的,當然是儘職儘責的作者,是尊重讀者的作者。
堅決執行寫作計劃,隻想儘凡夫之力,完成理想中的創作,兌現最初的寫作承諾——難道不是尊重讀者的作者嗎?
我認為沒有哪一種是比較正確的。
隻是你們眼前的這個作者,不幸地屬於後一種正確。
……
今天我看到一個編輯朋友的朋友圈,他是這麼說的——
環境的惡化讓大多創作者比起讓內容更有張力和趣味,表達更有嚼勁的主題,或是傳遞的情感更充沛,而是為了選擇穩定去疊甲、避雷、規避可能引發爭議的內容,最後多在產出“非常正確但貧瘠”的內容。
我的感受是什麼呢?
我不想貧瘠地結束這段旅程。
……
大家如果對這段時間的寫作,有什麼更好的思路。不妨在這一段裡給我一些指點。
對於這樣的劇情,這樣的收尾,要怎麼處理才更好呢?
建議我都會看。
……
今天的更新是“報答平生未展眉”。
原詩是對亡妻的懷念。
用在這裡,是說薑望完成了對薑無量的挑戰,報答薑述的“平生未展眉”。
當年的得鹿宮外,薑述又何嘗不是用這一句“你做得很好”,報答那個肩負血仇的薑青羊,“平生未展眉”呢?
我曾一再地跟大家說,我會少說話,少說話。
這是本書完本前的最後一次單章。
磕磕絆絆總算也寫到這一步。好與不好我已儘我所能。
我也終於快要……
報答平生未展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