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閆儷月一頭撞在桌麵,斷斷續續的嗚咽溢出來,時而摻著一聲喘不過氣的鳴音,渾身發抖。
太難受了,她不想聽,她不想聽琴絕望嘶啞的喊聲。
畫麵裡用大白嗓“啊啊”哭叫的少年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他漲紅著臉,被挾製住的手臂迸出青筋,兩隻眼睛死死瞪著對麵還在微笑的男人。
不知道有多少人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親眼看著青衝進法庭,撲在了琴的胸膛。
衣服寬大破舊,肩頭仍有淤痕的女孩慢慢露出一個哀求的笑容。
殺了我吧。
哥哥,殺了我吧。
我們贏不了,至少還能逃跑,是不是?
我們逃吧,死掉吧,這樣就不會痛苦也不會難過了。
少年看著她,淚水像洶湧的洪水似的,將他眼裡的炬火澆滅了。
法庭的燈光與這群孩子的希望一起變得漆黑。
不一會兒,屏幕漸亮。
鹿花苑餐廳中舉杯談笑的大人;跌跌撞撞衝進食堂的孩子們。
死氣沉沉的琴和他手中的廚刀。
不斷重複著的動作,仿佛珍珠墜地般連成一條線的血漿。
收進透明餐盒裡的二十四顆心臟。
你說,
為什麼好端端的少年會變成這樣?
是啊,為什麼呢?
“當啷”!
糊滿了鮮血甚至已然看不清形狀的刀重重落地,一個驚悚且布滿了壓迫感的仰視鏡頭裡,是琴居高臨下的眼神。
血液鋪滿了他大半張臉,浸透了他不合身的衣服,順著臉龐、鼻梁、下巴,一縷一縷向下流淌,一滴一滴打在地上。
還算乾淨的一隻眼睛裡,不知名的情緒沉澱著,細看好像有無數條灰黑色的線交纏著,混沌、死寂、毫無生機。
校長辦公室出現了。
辦公椅上的張牧出現了。
仿若惡鬼似的,沉默的少年複仇者也出現了。
被擋在辦公桌後重複著的捅與拔的動作,向外噴湧的血液,拍打在桌邊逐漸失去了力氣的手掌。
深深映在觀眾眼裡的,是琴扭曲的側臉。
還有他們耳朵裡聽見的,一聲接一聲的嘶喊。
再一晃眼,二十五歲的青年臉上掛著悠然的微笑,像個真正的、旁人無法理解的喜悅的瘋子,怪異而癲狂地走向刑場。
你看啊,你看。
是、我、贏、了。
“砰”一聲槍響,他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表情就此定格。
那是一個燦爛的笑容,比數年前福利院午後的陽光更亮。
……
字幕和結局如正義一般姍姍來遲。
但孤勇的鬥士早已光榮落幕。
他帶著血和淚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跳進了滾燙的熔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