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關羽已遭削去前朝所封之武安王爵號,可他名下的諸多廟宇仍舊歸官府所有並受到保護,即便是像湘王那樣窮凶極惡之徒亦不敢心生覬覦或妄圖染指其間一分一毫。
然而麵對馬燁苦口婆心的勸告和警告,朱樉卻是一副滿不在乎,不以為然的模樣,隻見他嘴角微微上揚,流露出一抹輕蔑之色,然後用一種極為自信的口吻回應道:“哼!朱重八那個老東西最好彆主動找上門來找我的晦氣。
否則待到日後,時機成熟之際,我定當率領百萬大軍浩浩蕩蕩殺入京城之中,去找他算這筆賬不可!”
若是換作其他人講出這樣的話語來,馬燁定然會覺得此人不過是在信口開河、癡人說夢罷了,簡直就是在吹牛不打草稿嘛!
然而此刻這話竟是從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二表哥嘴裡蹦出來的,馬燁心裡頭不禁暗暗思忖道:“嗯......看來二表哥應該真有這般能耐啊,說不定還真能把姑父那位皇帝老兒給弄下馬去呢!”
想到此處,馬燁對自家二表哥越發欽佩起來。
正當此時,隻聽馬燁輕聲說道:“二表哥,實不相瞞,小弟這裡確實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您幫忙......”說話間,隻見他眼神閃爍不定,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
朱樉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當下便皺起了眉頭,沒好氣兒地道:“嗬!你這家夥在這裡扭扭捏捏,磨蹭個啥呀?
男子漢大丈夫有話就說,有屁就放!磨磨唧唧,婆婆媽媽的像個娘們兒似的,也不嫌丟人現眼!”
馬燁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壓低聲音說道:“二表哥啊!小弟最近聽聞您已經替我張羅好了一樁親事。隻是……畢竟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而且小弟如今方才剛剛年滿二十周歲,談婚論嫁尚且為時過早,再說了小弟還想在外麵多玩幾年,還沒有成家立業的那個打算呢。”
聽完馬燁的話,朱樉立刻猜到他的真實想法,彆看這小子嘴上說的那麼好聽,分明是嫌棄女方的家世沒落,門楣太低,對這樁婚事不是太滿意,罷了。
於是乎,朱樉趕忙追問一句道:“老十一的親筆信剛寄出不到一天,這門婚事到底成與不成,現在還是兩說?
這種沒有準信的事兒,你又是從哪裡打聽到?”
馬燁臉上泛起一抹羞澀的笑容,老老實實地回應道:“回稟二哥,小弟也是方才從宋同知那裡聽聞此事的呀。”
當聽到竟是宋威將消息泄露出去時,朱樉的臉色微微一變,流露出些許不快之意。
他暗自思忖著:“看起來這個宋威真是嘴上沒個把門,什麼破事兒都一股腦的往外亂說啊。”
緊接著,朱樉繼續追問:“那我之前吩咐宋禮派人去送的信件裡所記載的內容,宋威究竟是從何得知的呢?”
馬燁並沒有直接回答朱樉的問題,反而反問了一句:“表哥您難道不清楚宋同知可是那位宋長史的親叔叔嗎?”
聽完這番話後,朱樉心中已然明了。
難怪宋禮在四川截留了那十二根珍貴無比的金絲楠木之後,要迫不及待地逃往湖廣地區投靠湘王呢。
原來是因為這其中還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淵源,荊州三衛的指揮同知宋威竟然是他的親叔叔啊。
儘管這封信已經用火漆嚴密地封好,但馬燁的生辰八字卻堂而皇之寫在了那張婚書之上。
馬燁能夠得知消息也就說得通了,看來,宋威這個降將跟馬燁之間一定存在著什麼見不得光的貓膩,對方才會冒著掉腦袋的風險給他通風報信。
朱樉目光如炬地盯著眼前之人,厲聲道:“你給本王老實交代,你到底從宋威那家夥手裡撈到了多少油水?”
麵對質問,馬燁顯得有些慌張失措,結結巴巴地回答道:“表……表兄,您可彆冤枉我呀,我……我真的一分錢都沒收過哇!”
然而,他遊移不定的眼神以及滿臉驚恐之色卻瞞不過朱樉那雙銳利的眼睛。
見此情形,朱樉冷哼一聲,語氣愈發嚴厲起來:“哼!事到如今,你竟然還敢抵賴!難道非得等到本王把詔獄中的那些用刑的行家請來,讓他們好好替你‘梳理’一番,你方才肯吐露實情不成?”
話音未落,隻聽得馬燁驚呼出聲,瞬間變得麵無人色,額頭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顯然,“詔獄”這兩個字對他來說猶如噩夢一般可怕。
終於,在恐懼與威壓之下,馬燁徹底崩潰了,哭喪著臉說道:“表兄,我……我知錯啦!
都是小弟一時鬼迷心竅,才會不顧廉恥收受了宋同知送的五處宅院、上千畝肥沃的田產,另外還有整整三千兩雪花銀呐!”
聽完這番話,朱樉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他怎麼也想不到,宋威區區一個從三品的武將,竟能在如此短短數年的時間內積攢下一萬多兩銀子的巨額財富。
然而,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他心中暗自思忖著:畢竟宋威可是湘王殿下身邊的親信啊,如果連藩王都能吃到肉,那麼作為其下屬的這些人自然而然地就能夠分一杯羹、喝點兒肉湯啦。
於是乎,朱樉稍稍思考片刻,隨即毫不猶豫地開口說道:“獄卒這份差事其實挺不錯的嘛,而且發展前景相當可觀,所以,本王覺得你最好還是繼續做下去比較好。”
聽到這話,馬燁不禁黯然神傷,但又無可奈何,誰叫他沒有膽量去違抗秦王殿下的命令呢?
可就在這時,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朱樉毫無征兆地放聲大笑起來,並緊接著宣布道:“這樣好了,你把五百兩銀子以及一座宅院留下來,至於其餘財物則要如數充公。”
最後,朱樉還補充了一句:“倘若你乾滿了一年以後,你的表現還算尚可的話,孤承諾會保舉你一個正三品的世襲指揮使之位。”
聽聞此言,馬燁頓時欣喜若狂,心中激動萬分,跟正三品的世襲官職相比,那點財物根本就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