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銘說完,眼底的笑意慢慢消褪下去。
落寞寂寥的表情,充滿了無法言喻的難過。
傅安安認識他多年,第一次在他溫潤如玉的臉上看到了蒼涼悲愴,心口微微抽了抽。
下意識不想讓他更加難過,卻又不想隱瞞他欺騙他。
“顧大哥,我和督軍的事,是真的。”
傅安安沉默一會,輕聲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督軍沒有改變他對我的心意,我確定,就是他了。”
顧斯銘眼裡的光,隨著她說的最後一個字消散了。
窗外盛夏明媚的陽光,從窗欞的小格子爭先恐後鑽進來。
整間病房的溫度,灼熱逼人。
他卻仿佛置身於漫天冰雪中,從頭到腳每個汗毛孔都滲透了濕漉漉的冷意。
安安啊安安,之前是朱乾川,之後又是厲梟,為什麼不可以是他呢?
壓抑多年求而不得的情潮,像決堤的洪水,在心頭潰敗得一發不可收拾。
顧斯銘雙眸倏然泛酸,用儘全力壓住喉間的澀痛,聲線溫潤依舊,“督軍好福氣!安安,祝福你!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回海城?”
傅安安見他臉色恢複正常,也沒有聽出他說話時極力壓製的顫抖,漸漸鬆了口氣,說道,“等顧大總統的事情了了,就回海城。”
“你跟督軍一起回?”
“是。”傅安安“嗯”了聲。
顧斯銘聞言,麵對她時總是溫雅的俊臉劃過荒漠般的死寂。
他垂下眼眸,盯著自己身上特意為她穿搭的時髦西褲白襯衫,眼中變幻許多種複雜情緒,慢慢沉澱為難以形容的晦暗。
沒必要再問下去了。
安安的眉梢眼角,都在告訴他,她真真切切喜歡上了厲梟。
他半點機會都沒有。
可笑朱乾川還想著與他聯手合作,攪黃安安與厲梟的好事。
當初傅師長和長卿還在世的時候,並不滿意安安與朱乾川的婚事。
奈何安安一心隻想嫁給朱乾川,傅師長他們不滿意也不得不同意。
如今,安安想嫁之人,是遠遠勝於朱乾川的厲梟。
安安甘願,宋姨滿意。
安安與厲梟的這樁婚事,誰也撼動不了。
到了這一刻,顧斯銘真切地意識到,他對安安多年的喜歡,永遠不可能修成正果。
“安安,你好好休養身體,我走了。”
顧斯銘騰地站起來,看似從容,實則倉惶地邁步離開。
在走廊裡與一個熟悉的人擦肩而過,他卻丟了魂似的視而不見。
厲梟斂了斂墨色眸子,沒有喊住背對著他行色匆匆往前走的顧斯銘,推門踏進病房。
凝了眼傅安安氣色不錯的臉龐,隨口說道,“我剛剛碰見了顧站長。”
傅安安點頭,“顧大哥聽說我受傷,過來看看,他還祝福了我們。”
祝福兩個字,梗了厲梟一下。
走廊上顧斯銘看都沒看他一眼,一副失魂落魄樣。
也就勉強在傅安安麵前,維持翩翩風度罷了。
厲梟沒有點破,走過去把傅安安的手抓牢,放在掌心裡握了握。
然後正色說道,“佐藤大佐聽從喬曼的建議,一直縮在日國人的軍事大本營,輕易不現身,營救顧大總統的計劃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