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眾人頓時長出一口氣,這才覺得兩腿發軟,腦子裡麵,一陣陣眩暈感傳來,好幾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劉青山則朝張杆子奔去,還有幾個人也一起跑過去,七手八腳把張杆子從地上拽起來。
檢查一番,身上好像沒啥傷,還真是萬幸啊。
“杆子叔,你醒醒,醒醒。”
劉青山嘴裡呼喚著,就見張杆子猛的睜開眼睛,四下張望一圈,然後咧著嘴哇哇大哭:
大夥也沒人笑話他,換成是誰,肯定都嚇得不輕,能哭就證明還沒徹底嚇傻,發泄一下就好了。
“師父,這隻老虎咋感覺怪怪的?”
劉青山還是忍不住向啞巴爺爺詢問。
啞巴爺爺笑著跟他比劃,劉青山這才有點明白:這隻東北虎,彆看體型跟成年的東北虎差不多,其實卻還是兩歲左右的虎羔子。
應該是剛剛離開母虎,開始獨立生活,之所以溜達到這邊,是尋找屬於自己的領地。
原來是一隻小腦斧啊!
難怪愣頭愣腦的,還這麼活潑,傷害性也不強,就是在張杆子身上跳來跳去的,侮辱性比較大。
看看張杆子挺大個人,哭起來還沒完,劉青山等人又開始勸他。
張杆子坐在地上,倆手使勁拍著大腿:
“完嘍,完犢子嘍,老虎都不吃俺不咬俺,這不是說,俺一點人味兒都沒有啦,俺還活著啥意思……”
原來哭這個呢!
氣得大張羅真想使勁踹這貨幾腳,不過瞧著張杆子那熊樣,又實在下不去腳,隻能嘴裡憤憤地罵著:
“剛才咋不叫老虎把你吃了呢!”
張杆子遭遇老虎,除了受到點驚嚇,還有肩膀子上稍微有點紅腫之外,竟然一點事都沒有。
等到中午回到木刻楞吃午飯的時候,這貨已經徹底緩過來,還坐在地上吹牛呢:
“俺好歹也是跟東北虎練過摔跤的,雖然沒摔過老虎,可是雖敗猶榮,你們彆人誰有這個膽量?”
這件事,估計夠他吹下半輩子的了。
雖說沒受傷,但是也給大夥提了個醒,采野菜的時候,都格外加了小心。
尤其是一組裡麵的十幾個人,堅決不能獨自行動,免得發生意外。
還有劉青山和啞巴爺爺,也加強了巡視,倒是沒再看到那隻東北虎,也不知道跑哪野去了。
眾人把上午采摘的野菜,背到山下,用馬車拉回夾皮溝。
留守村裡的老人們,自然會負責晾曬或者醃製。
山上的午飯比較簡單,就是煮了一鍋野菜湯,貼了幾鍋大餅子,在山裡麵,能吃口熱乎的就算不錯了。
主菜就是一樣:刺拐棒炒雞蛋。
畢竟跋山涉水的,消耗比較大,沒有肉食,隻能吃點雞蛋補充一下。
至於刺拐棒是啥東西,其實也是刺五加的一種,這月份剛長出來一簇簇的嫩葉。
采摘下來,稍稍打個水焯,用來涼拌或者炒雞蛋,味道都非常鮮美,僅次於刺老芽,而且它們本來也都是一個科的,同屬於五加科。
最好吃的做法,其實是做包子餡或者餃子餡,剁點豬肉,加入翠綠的刺拐棒嫩葉,簡直就是絕配。
不過在山裡就不要想,能用刺拐棒炒雞蛋就很不錯了。
另外還有剛剛采摘的黃瓜香,也涼拌了兩大盆。
黃瓜香是當地的俗稱,正規的叫法應該是“莢果蕨”,彆名廣東菜。
東北這邊出產的野菜,名字叫廣東菜,是不是有點怪,據說這種菜,廣東人最喜歡吃,因而得名,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島國那邊的人也很喜歡吃,所以定價比普通的蕨菜還貴呢。
黃瓜香稍稍打個水焯之後,直接涼拌,味道非常鮮嫩,吃起來有一股淡淡的黃瓜清香,這個才是它名字的由來。
“這玩意老貴了,咱們吃了是不是有點白瞎啊?”
村民張老摳兒一邊往嘴裡夾著黃瓜香,一邊還念叨著。
聽他這麼一說,旁邊幾位嬸子大娘都跟著點頭,也有隨聲附和的:“這吃得都是錢呐。”
張杆子聽得不順耳,嘴裡反駁:“這麼好的東西,咱們辛辛苦苦自個采的,咋就不能吃了?”
劉青山也點了點頭:“杆子叔說的對,大夥該吃吃,不要有啥心理負擔,以前這些東西賣不上高價的時候,咱們還不是照樣吃。”
這些山野菜,營養價值都非常高,就像是刺拐棒吧,刺五加跟人參是同科的植物,都屬於五加科,你就說有沒有營養吧?
劉青山還準備采回去點,叫母親包餃子呢。
要是為了多賣倆錢,就一點都舍不得吃,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錢可以慢慢賺,身體要是熬壞了,那就啥機會都沒有。
大夥最信劉青山,聽他都這麼說,自然放開心懷,也放開肚皮,一通大吃二喝,連餅子帶菜,最後都吃個精光。
吃完飯,稍事休息,補充一下水分之後,各個采集小隊繼續出發。
啞巴爺爺也帶著劉青山,加緊巡邏,一共驅趕了三個野豬家族,趕跑兩隻黑瞎子,外加驚走一隻大猞猁。
這年月,山林裡的野生動物都尚未絕跡,走著走著,冷不丁就會冒出來一隻或者一群。
還好有啞巴爺爺坐鎮,要不然的話,劉青山估計隻有被這些野牲口攆的份兒,還想驅逐人家?
行走山林,要是沒點本事,就等著被欺負吧。
其中有一頭黑瞎子,還跟啞巴爺爺耍橫,把一株大樹拍得嘩嘩直搖晃。
結果被啞巴爺爺衝上去,一個大背跨就給扔出去,嚇得這貨爬起來就跑。
這些還隻是體型比較大的、對人們能構成威脅的,至於其它小獸,那就多了去,也懶得搭理。
樹上的鬆鼠,草叢裡的野兔,偶爾躍起的麅子,驚飛的鳥雀……
劉青山覺得,這些野生動物的存在,才叫這片山林,愈發顯得生機勃勃。
後世也去過一些林區,雖然空氣清新,草木蔥蘢,卻總感覺少了點什麼,有點死氣沉沉,歸根結底,還是缺少這些小生靈的緣故。
樹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鬆鼠,並不怎麼怕人,劉青山經過的時候,還看到鬆鼠立著兩隻小前爪,大眼睛滴溜溜地望著他,萌萌的,說不出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