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並肩走在胡同裡,腳步輕快,可心裡頭那股子委屈啊,就像燒開的水壺,“咕嘟咕嘟”往外冒,止都止不住,嘴裡自然也就成了關不住的話匣子,嘟囔個不停。
劉光天緊皺著眉頭,眉心處簡直快要擰成一個死死的疙瘩了,那模樣活像被人用強力膠水粘住一般難以舒展。
他的手如同鐵鉗一般緊緊地攥著那可憐巴巴的幾張鈔票,由於太過用力,指關節已經變得煞白,沒有一絲血色,甚至隱隱能夠看到青筋暴起。
隨著他每一次用力地揉捏手中的鈔票,都會發出一陣輕微而又刺耳的“沙沙”聲,那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著,仿佛是從他內心深處傳出的一聲聲不滿和怨氣的呐喊。
此刻的劉光天撇著嘴巴,臉上掛著一副憤懣不平的表情,嘴裡吐出的話語更是充滿了濃濃的酸味。
隻見他陰陽怪氣地開啟了抱怨模式:“哼,咱爹啊,可真是夠可以的!在他的心裡麵、眼裡麵就隻有大哥一個人了!你看看,不就是大哥帶個對象回趟家麼,至於緊張成那個樣子嗎?整整五塊錢呀,說掏出來就毫不猶豫地給掏了出來,連眼皮子都不帶眨一下的,好像那錢根本就不是錢一樣,簡直大方得都沒邊兒了!”
“再瞧瞧咱們,以後要是也有成家立業的時候,誰知道還能不能見到這麼多錢!說不定到時候就隻能拿到那麼三瓜兩棗來隨便打發咱們,一想到這個我這心,哇涼哇涼的,真是讓人寒心透頂!”
話音未落,劉光天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起來,他越想越是覺得氣惱萬分。
突然之間,隻見他猛地抬起腳,用儘全身力氣朝著路邊的一顆小石子狠狠地飛踹過去。
那一腳踢出時所帶起的勁風呼呼作響,仿佛他要將自己內心所有的憋屈和憤恨全都發泄在這一腳之上。
那顆無辜的小石子瞬間如炮彈般激射而出,遠遠地滾落到道路的另一頭去了。
劉光福站在一旁,腦袋搖搖晃晃的,猶如一隻被風吹動的撥浪鼓一般,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繚亂。
他那張原本還算平靜的麵龐此刻卻布滿了憤憤不平之色,仿佛隻要再稍加一點憤怒,就能將“不滿”這兩個大字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腦門上一樣。
隻見他迫不及待地插話說道:“可不是嘛!大哥平日裡總是那副悶不吭聲的樣子,簡直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悶葫蘆,就算用腳狠狠地踹他三下,恐怕都難以從他嘴裡聽到一句像樣的話語。本來咱爹就偏心老大,然而現在可好了,他才剛剛把對象領回家裡頭,立刻就變成了家中的香餑餑和眼珠子,受到的待遇簡直是一路飆升啊!”
“咱們老爹也真是的,難道他就沒有好好想一想嗎?這些年來,咱哥倆在家裡可是任勞任怨,那些又臟又累的活兒哪一件不是我們倆搶著乾呀?吃儘了苦頭,受儘了勞累。可是等到該論功行賞、享受待遇的時候,怎麼差距就會如此之大呢?這實在是太讓人感到想不通啦!”
那聲音尖銳又刺耳,恰似他內心的不滿在這寒冷的空氣中肆意呼嘯、橫衝直撞,攪得四周的空氣都跟著躁動不安起來,仿佛也被他這股子怨氣給感染了。
“你說說看啊,咱們老爹是不是瞅見大哥有機會攀上高枝了,往後就能跟著人家對象家裡頭吃香的喝辣的,一路飛黃騰達嘍!然後呢,他老人家就眼巴巴地使勁往上湊乎,把咱倆兄弟給徹底拋到腦後去啦!”
劉光天微微眯起雙眼,遙望著天邊那輪即將緩緩沉落下去的夕陽。
餘暉如同金粉一般輕輕灑落下來,恰好映照在他那張略顯滄桑的麵龐之上,仿佛勾勒出了一道落寞而又孤寂的剪影。
他嘴裡吐出的話語之中,隱隱約約透露出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來,就好像剛剛狠狠咬下了一口尚未完全熟透的葡萄似的,酸澀難咽。
“要我說啊,咱們其實也不賴嘛!不論是論乾活還是其他方麵,這院子裡頭誰不曉得咱們向來都是踏踏實實、勤勤懇懇,而且從來都不會抱怨叫屈的呀!怎麼偏偏就沒有這樣的好運氣和好待遇呢?老天爺可真是太不公平了!”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聽著劉光天發牢騷的劉光福忽然停下了急匆匆前行的腳步。
隻見他緩緩伸出雙手抱住自己的胸口,同時在臉上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出來,緊接著便長長地歎息了一聲說道:“哎呀,彆提這些糟心事了!今天看著這到手的錢倒是不少,可要是真等到了集市上頭,把該買的豬肉跟鮮魚一采購完畢,還能剩下多少碎銀子喲?怕是連牙縫都不夠塞的吧!”
“我還心心念念著攢點錢買雙新鞋呢,這下可好,都得一股腦兒填這窟窿裡去,就為了招待大哥那對象,我這心呀,拔涼拔涼的。”
說著,他還低頭瞅了瞅自己鞋麵破了個小口的舊布鞋,那口子張著“嘴”,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無奈與不甘。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那口氣在冷冽的空氣中瞬間凝成一團白霧,悠悠飄散而去,恰似他那破滅的小小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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