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便一提:相比起比我年長的人,我更喜歡比我年幼的人。哪怕比我年幼了6、7歲,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嘻嘻~這還是我第一次將我的這則秘密告訴給外人,怪害羞的呢~~”
說完,天章院微張小嘴,輕咬了下青登的耳垂。
明明從被咬的耳朵處傳來的痛感並不強烈……可青登還是如同被沸水給燙到了似的,一邊飛快地朝遠離天章院的方向仰身,一邊朝天章院投去驚呆的視線。
這個寡婦依舊露出著那張“唇成貓嘴,眯眼看人”的“魅魔臉”。
她緩緩地放平腳掌,收回探向青登的上身,然後掩嘴歡笑起來。
“庫庫庫~~盛晴,你的表情又變得有趣起來了呢~~隻不過是被我咬了下耳朵而已,至於一副見了鬼的樣子嗎?”
望著笑得格外開心的天章院,青登傻眼地直抽嘴角。
這個瞬間,青登由衷地悟出了一條“真理”:
這個女人……果然是個魅魔啊……!
青登和天章院適才的一係列對話,所使用的都是隻有他們倆才能聽清的音量。
因此,一旁的德川家茂與二重姐妹,並不知道這二人都說了些什麼。
同時,出於天章院的動作太過隱晦的緣故,他們並沒有發現青登的耳朵被天章院給咬了。
站在他們的視角裡,他們隻看見天章院對青登說了好多話,然後青登不斷露出古怪的表情,而天章院不斷發出快樂的笑聲。
“母親大人。”德川家茂忍不住地問道,“您都和橘君聊了些什麼啊?”
“這個嘛……不告訴你~”
天章院衝德川家茂俏皮地眨了眨眼。
德川家茂無奈地苦笑了下,見天章院不願多說,他也沒有繼續往下多問。
“說起來……”
德川家茂轉頭看著青登。
“真沒想到啊,橘君你已經達到了可以釋放出‘勢’的境界了嗎?”
德川家茂所指的,自然是青登方才迎戰左一郎等人時,突然放出“勢”來的驚人之舉。
“不……”青登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我還沒有真正地達到這個境界。”
德川家茂的突然發問,讓青登那被天章院的撩人言行給逗弄得“波濤洶湧”的情緒,漸漸恢複了平靜。
他在稍稍地整理了下措辭之後,接著說道:
“我現在仍停留在‘還沒法自由地掌控勢’的階段。”
與左一郎等人的戰鬥方一結束,青登的“勢”就自動地停止了釋放。
再之後,不論青登如何嘗試,都沒法再隨自己心意地將“勢”釋放而出。
這說明他依舊沒有達到千葉榮次郎、近藤周作、總司那樣的“可將‘勢’收放自如”的境界。
不過,雖然還沒有真正地達到此境界,但青登卻能真切地體悟到:自己離這個境界,已經不遠了!
繼續精進自身,亦或者……再來一點契機,自己就能真正地達到這個讓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境界!
正當這時,三道悠揚的鐘聲,輕忽忽地飄進青登等人的耳中。
鐺~~鐺~~鐺~~
此乃時之鐘的報時聲。
時之鐘:幕府為了告知江戶市內的人當下的時刻而設置的工具。
從寬永三年(1626年)在日本橋本石三丁目設置鐘樓為開端,寬永寺、淺草寺、市穀八幡、赤阪田町盛滿寺、四穀天龍寺及目白不動尊等十幾個地方都設立了鐘樓。
時之鐘是幕府出公款修建的公共設施,所以有著規範的敲鐘方式。
每過一個時辰,就敲一次鐘。
首先是預敲三次鐘。第一次較長,二、三次連續敲擊,以此表示接下來將要報時,提醒周圍人準備聽鐘聲。
在中國的陰陽學裡,奇數乃陽數,在奇數當中最大的“九”則是最吉利的數字。
受此理論的影響,日本人將一天中最初的時刻,即淩晨0點稱為“暮九時”或“真夜九”,稱謂裡的數字有多少,就敲多少次的鐘。
比如在暮九時(淩晨0點),就敲鐘9下。
時間的數字,是按“九八七六五四”的順序倒著數的。
以此類推:
淩晨2點是“暮八時”,敲鐘8下;淩晨4點是“暮七時”,敲鐘7下。
等到淩晨6點時,這個時間點基本已快天亮,所以稱謂會從“暮”變為“朝”,但數字不變,稱“朝六時”。
接下來就是朝五時(上午8點)、朝四時(上午10點)。
正午被視為另一半時間的開始,所以到了正午時需從頭計算數字。稱謂變回“九時”,敲鐘數也隨之變回至9下。
朝九時(中午12點)、朝八時(下午2點)、朝七時(下午4點)……
到了下午6點的時候,因夜幕將臨,所以稱謂從“朝”變回“暮”,稱“暮六時”。
暮五時(下午8點)、暮四時(下午10點)……
到了淩晨0點的時候,新的一天開始了,數字回歸最初的“九”。
就這麼周而複始,循環往複。
青登等人剛剛所聽到的鐘聲,就是附近的鐘樓提醒報時的預備音。
德川家茂停下腳步,側耳聆聽。
片刻後,6下鐘聲回蕩在空中。
6下鐘聲——暮六時——下午6點。
德川家茂仰起頭,眼望已經開始發黑的天色。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不知不覺間,一天就這麼結束了……”
自嘲般地輕笑一聲後,德川家茂將青登和二重姐妹喚至他的跟前。
“既然時候已經不早,那麼今日的出訪……就到此為止吧。”
“橘君,紗重,八重,今日真是謝謝你們了。”
“多虧了你們的陪護,我和母親大人今日才能如此順利地遊遍江戶。”
青登聞言,立即回話道:
“將軍大人,您客氣了。倒不如說,我還得向您和天章院殿下道歉呢。剛剛真是對不起了,因為我和那幫儒生還有那個板倉平彥起了矛盾,導致你們的行程和時間被大量耽擱,真是對不住了。”
德川家茂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那幫人有錯在先,你母需道歉。今日的出訪,讓我受益匪淺,我親身見識到了方今的江戶百姓們都過著何樣的生活。”
“我今日所見之景,不過是民間疾苦的冰山一角。”
“所以,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出訪至更遠一點的地方,看看江戶以外的百姓們都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說到這,德川家茂筆直地看著青登的眼睛,眼含笑意。
“屆時,請你務必再來當我的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