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話裡有話,暗示意味十足。
唐玉聞言,忍不住彎起嘴角,眉眼間的笑意明媚動人。
她一笑,周身那股清冷的氣質便散了,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仿佛染上了幾分暖意。
張良看著她的笑容,心頭莫名一暖。
國破家亡之後,他以為這世間再無什麼能觸動自己,唯有兒時的回憶,能讓他偶爾感受到一絲柔軟。
可他從未想過,一個陌生女子的笑容,竟能這般明亮溫暖,讓他生出一種想要靠近的念頭。
“多謝張子提醒。”唐玉笑意不減,語氣卻帶著幾分鋒芒。
“玉定會多加留意。隻是不知張子接下來要往何處遊曆?
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可直言。我唐氏雖不比鄭氏財大氣粗,卻也樂意結交豪俠遊客。”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
鄭氏敢來招惹,她便敢正麵相抗,絕不示弱。
張良不由得笑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良倒是認識一位遊俠,姓黃,是琅琊一帶人士,齊國的遊俠莫不敬仰他。
此人消息靈通,女郎若是有什麼困惑,或許可以向他請教。”
這人唐玉自然知道,她私底下也結交過不少遊俠,在這亂世之中,多些人脈總是好的。
她對著張良道謝,笑著讓他回去好生休養:“張子大病初愈,還是該多歇息,不必為這些瑣事費心。”
兩個女郎撐起一個家,這些年,唐玉明槍暗箭見過不少。
鄭氏這點手段,於她們而言,不過是家常便飯罷了。
晚上回到家,唐玉將張良的提醒告訴了唐苒。
唐苒聽完,瞬間笑出聲來,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鄭家真是不自量力,竟還想用這些陰謀詭計。我唐家豈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們當初求親,不過是覬覦我們的染布秘方罷了。”唐玉冷笑一聲,“一計不成,又生二計,簡直是自尋死路。”
姊妹倆湊在一起,低聲合計了許久,定下了應對之策。
末了,唐苒突然話鋒一轉,語氣八卦起來。
“那張子才來臨淄多久,竟連這些事情都知道,還特意來提醒你,這人倒是有意思得很。”
“是個有秘密的聰明人。”唐玉端起水杯,語氣平淡,“他這是想借此報答恩情,免得日後再與我們扯上關係,倒是個獨來獨往的性子。”
唐苒點點頭,神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皺著眉頭道。
“阿妹你回家之前,我見過他兩次。第一次見他,確實被他的容貌驚豔到了,吾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子。”
“那後來呢?”唐玉好奇地問。
“後來和他說了幾句話,就不敢調戲了。”唐苒眸色染上了些許忌憚。
“雖說此人看著溫潤有禮,出身不俗,但我總覺得,若是我像對待其他少年郎那樣輕薄於他,定會被他報複。
那種危險的感覺,很明顯。”
唐玉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阿姊這話倒是有趣。我們好歹也是他的恩人,他難不成還能恩將仇報不成?”
“我不是怕他恩將仇報,是覺得此人深不可測,不可深交,更不能得罪。”唐苒認真道,“他連我們家的仇人都摸得清清楚楚,可見不是尋常人。得罪這樣的人,我們可吃不消。”
看著自家阿姊這般清醒的模樣,唐玉笑著點頭。
“阿姊的直覺倒是準。此人確實不可得罪,那咱們就繼續做他的恩人,彼此相安無事便好。”
幾日之後,張良前來拜訪王伯,準備告辭離去。
兩人在堂屋對坐閒談,仆役擺上酒菜,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絡。
張良談吐不凡,天南地北的見聞信手拈來,一派風流氣度。
酒酣耳熱之際,王伯忽然開口問道:“張子既決定離去,可曾告知唐氏女郎?”
張良聞言,微微一怔,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唐玉明媚的笑容,那笑容裡的暖意,仿佛還殘留在心間。
“自是要去告彆的。”他回過神來,語氣溫和,“明日,良會親自登門。”
王伯捋著胡須,笑得意味深長。
“唐氏的紡織染布之技,確實是臨淄一絕。但老朽覺得,唐氏治病救人的本領,才是最寶貴的。
尤其是她們家種植和囤積的藥材,許多老朽連名字都沒聽過。
這些年,染布坊的工人若是生病受傷,喝了唐氏的藥,總能藥到病除。
你以後常年在外行走,不妨多購置些藥材備著,以備不時之需。”
張良聞言,立刻起身恭敬行禮:“多謝老伯提醒,良受教了。”
若非這次病得昏天黑地,險些丟了性命,他竟忘了,身體才是成事的根本。
若是連命都沒了,再多的謀劃,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宴席散去,張良走在回偏院的路上,常年跟隨在他身邊的仆從張況快步跟上,低聲稟報。
“家主,仆這幾日打聽清楚了。去歲唐女郎拒了鄭家的求親,聽聞理由,竟是嫌棄鄭家公子貌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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