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時悅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看見寶蓮臉上帶著倦色,翹著眉,居高臨下看著自己。
“昨夜你掌燈了?誰讓你這麼做的?仗著大少爺什麼都看不見嗎?”
寶蓮細細的眉毛炸起來,抱著雙臂,難以置信地盯著宋時悅厲聲質問道。
“我都得蒙著眼睛摸黑端茶倒水,憑什麼你一個新來的丫鬟可以例外?”
“大少爺讓我讀經,所以才點了蠟燭。”宋時悅知道抹黑值夜的煩悶,所以有些同情寶蓮,說話也儘量照顧她的情緒。
“顯擺什麼?就你認得幾個字嗎?大少爺身邊不安分的人多了去了,還不是都被趕出去了,不是誰都能爬上大少爺的床,能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寶蓮胸膛起伏,眼睛裡冒出刻薄的凶光,刀子一樣,真難看。
宋時悅不禁暗想,蘇牧青讓她把眼睛遮起來是對的,最好能一直遮起來。
“我從沒想過要爬大少爺的床,也不是誰都想爬主子的床。”
宋時悅聽她說話越來越露骨,忍不住反駁,她有她的驕傲,雖然落到這副境地了,可還沒想過要爭做那樣的事。
可這話落在寶蓮耳朵裡,卻像是挑釁和諷刺一樣。
寶蓮看到宋時悅粗糙的大手和皮膚,心裡覺得不屑,眼底閃過一抹優越:“也是,大少爺是多講究的一個人,就你這樹皮一樣粗糙的臉,隻怕你上趕著想爬,大少爺還看不上。”
說完,抬起右腳,腳尖挑釁地勾住木盆的邊緣,輕輕一抬,嘩啦一聲,宋時悅剛剛洗好的衣服就隨著流水從盆子裡漂到了地上,剛換的乾淨鞋子也被盆子裡的水打濕了。
宋時悅驚訝地抬頭看了寶蓮一眼,二嬸也曾說著刻薄的話,明晃晃地欺負人,但是為了二叔的麵子,她也忍了又忍。
再忍一次又何妨!
宋時悅瞪了寶蓮一眼,默不作聲,垂下眼皮,淡定地彎腰伸出右手去撿地上沾了泥土的衣服。
可寶蓮還不打算放過她,宋時悅這窩囊的樣子,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想要刺激她。
精致的繡花鞋向宋時悅手上踩過來,還狠狠地碾壓了一下,宋時悅的身子忍不住向前一傾,隻感覺手指傳來一陣痛楚之後便隻剩下麻木。
“哎呀,這鞋子是昨天夫人剛賞的,實在不能糟蹋,隻好委屈你了拾一。”
寶蓮還是高高在上的姿態,雙手掐腰,咬著下唇,鉚足了勁兒用腳後跟用力擰踩著宋時悅的手。
飄逸的石榴裙擋住了光線,宋時悅被籠罩在黑影裡,有那麼一瞬間她在想,自己怎麼就落到這一步了。
如果她不那麼任勞任怨,不那麼遷就二嬸,跟他們撕破臉,爹娘是不是就會把她接走,她就不會淪落到這一步了。
宋時悅此刻才覺得從一開始,自己的姿態就放得太低了。
翻臉要趁早!
反正她也是落魄了,淪為了一個無依無靠的小丫鬟,那這樣的處境再壞一點又何妨?不試一試怎麼知道。
一隻青蟲被泥水裹住,正艱難地掙紮著,宋時悅覺得它跟自己很像。
“寶蓮姐姐,你腿上有隻蟲子,我幫你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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