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後,晏寂淵毫無睡意,小胖崽卻不動了。
魚沒有眼皮,閉不上眼,小胖崽是睜著眼睡覺的,他實在是太困啦。
傷心了許多天,被飛菟叼著跑了那麼久,一腳踏進了朱紅色的門。
若不是想見父父的心切,這場逆流的時光,他該多睡一會的。
可是本能令他強行醒來,隻為見一見他心中最思念的人。
如今見到了,不提如何欣喜,又是如何失魂落魄,胖魚兒大悲大喜之下,又吐了至少兩個時辰的泡泡。
哪怕一直待在水裡也給自己累得夠嗆。
聖上從前疼他入骨,小胖崽常有吃著吃著,說著說著,便閉上眼睛,直直暈過去。
宮中被他嚇了幾回,聖上到後麵都能一邊吃飯,一邊眼疾手快地接住倒地的胖蘿卜。
這其中有多少辛酸淚,也隻有聖上知道。
如今的陛下還隻是十五歲的少年,平日深居簡出,不曾見過這樣奇特的生靈。
見他又不動了,晏寂淵心裡便有些不安。
戳一下,再戳一下。
鱗片竟不是硬的,還富有彈性。
不知為何,晏寂淵的腦中突然浮現了一個擬聲詞“duang”
?
孤怕不是瘋了。
這是什麼東西。
遇上胖魚兒,好像哪裡都不太一樣了。
這種錯愕感,驚疑感,甚至衝淡了他的擔憂,晏寂淵定下心神,凝眉看著小胖崽,看了好一會。
才發現他居然是睡著了。
不染霜華的皇太子眼睫震顫,顯然,一條說睡就睡的魚,給了他極大的震撼。
甚至比金魚兒會變色、眼睛會放光、觸感軟軟的還要令他驚訝。
“果真是傻,也罷。”晏寂淵心裡覺得胖魚兒可愛,不由得又摸了他幾下。
也不知是怎麼長的,身上一點黏糊也沒有。
不像魚,像祥瑞本身。
獨屬於孤的祥瑞、神賜。
胖魚兒好像會做夢,尾巴又開始甩動,皇太子僵硬地輕撫他,又硬邦邦地哄“莫怕。”
若是被旁人看到了,便覺得太子瘋癲了。
雖然僵硬,卻莫名透露著包容、憐惜、疼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