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龍門穀口,帶著初秋的寒意,也帶著一絲不安的氣息。趙雲飛站在崖頂,披著一件粗布鬥篷,眺望遠處山穀間起伏的營火,眼神如刀鋒一般銳利。他不是在看敵軍,而是在看這場棋局的落子方向。
“將軍,敵軍已經逼近龍門穀西口,距離咱們設伏之地,不足十裡。”斥候滿身塵土,跪地稟報。
趙雲飛點點頭,隨手把手中折了一半的竹枝插進土裡,“李安仁呢?”
“在下方調動弓弩隊,還順便拎了幾壇酒,說是‘壯膽’。”
“這孫子哪天真能醉著打贏仗,我請他吃三天的驢肉火燒。”趙雲飛嗤笑一聲,轉身下崖,身影在鬆林間一閃而沒。
夜色更濃,龍門穀兩側的山勢像一張半合的巨口,隻待獵物自己送進來。
中軍帳內燈火昏黃,李世民手捧兵書,卻始終未能安心閱讀,目光頻頻落在案上的沙盤。程咬金正在一旁磨刀,刀刃在磨石上發出刺耳的響聲,像極了戰前緊繃的神經。
“雲飛這人,你看得準不?”李世民終於開口。
程咬金一邊磨刀一邊道:“那小子精得像猴兒,嘴上吊兒郎當,心裡卻比誰都清楚。他要是真想坑我們,這龍門穀才是真正該提防的地方。”
“嗯。”李世民微微頷首,表示讚同,“不過,依我之見,他之所以選擇投奔我們,恐怕是因為他早已洞察到李密已無勝算,所以才會當機立斷。如此說來,我們或許還應該感謝李密的猶豫不決呢。”
正當兩人交談之際,突然,帳外傳來一聲急促的稟報:“將軍——”
“講!”李世民眉頭微皺,高聲回應道。
“王世充的前軍已經進入山穀,而宇文化及的部隊則正從南側迂回包抄,看樣子是要與王世充前後夾擊,合圍我們啊!”
聽到這個消息,李世民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便恢複了鎮定。他轉頭看向程咬金,問道:“趙雲飛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目前尚未發現他有任何行動。”程咬金“唰”地一下站起身來,手中的斧頭在空中揮舞了一下,憤憤地說道,“看這情形,他顯然是想坐山觀虎鬥,等我們和王世充、宇文化及拚個兩敗俱傷之後,再來個甕中捉鱉啊!”
李世民起身披甲:“傳令全軍,五千步騎前出山口,封住穀後,剩餘兵馬按趙雲飛布置,嚴陣以待!”
……
與此同時,穀口西側,趙雲飛一邊聽著風中遠遠傳來的馬蹄聲,一邊和李安仁蹲在林子裡吃著烤肉。
“你說王世充會不會看出我們是在釣魚?”李安仁滿嘴油光。
“他要真那麼聰明,也不至於被後人寫成‘投降專業戶’。”趙雲飛叼著草根,一臉不屑。
“那宇文化及呢?”
“宇文化及是頭瘋狗,你不咬他,他也要撲你一口。關鍵是他們沒想到,我不是在守穀——我是讓他們以為自己是在進穀。”
李安仁皺眉:“這話聽得我腦瓜子疼。”
趙雲飛拍了拍他肩膀:“沒事,你不是靠腦袋打仗的人。”
不多時,前哨傳來消息:“敵軍前鋒已穿過穀中狹道,兩側皆為我軍布伏地帶,是否發動?”
趙雲飛目光一凝,抬手按住刀柄,語氣低沉如雷:“再等等……等他們的輜重也進來,等他們的中軍也卡在穀口。到時候,這穀地就變成了他們的墳地。”
“你倒真下得去手。”李安仁望著夜色中的山穀,眼神不由得有些發冷。
“這年頭,仁義不值錢,命才是硬道理。”
終於,鼓聲自遠而近,戰馬嘶鳴、兵器碰撞之聲從穀口傳來,趙雲飛眼神一凜,驟然拔刀。
“傳我令——”
“左右兩翼,放火封穀!前軍鳴鼓進逼,弓弩手兩輪齊發!陷坑封路,阻敵退路!”
號角齊鳴,震徹夜空。火光在山穀兩側驟然升騰,濃煙滾滾間,王世充的前軍方陣像是被巨掌拍進泥沼,一時陣型大亂。
山腰處的弓弩手整齊如林,齊聲呐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