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拂,趙雲飛策馬揚塵,一路自李淵大營退下。
他並未回洛口舊營,而是折入東南山穀,一處廢棄驛站中點起微火。幾名親兵守在四周,李安仁則蹲在火堆旁烤著半隻山雞,油脂滋滋作響。
“將軍,咱這算是……退了嗎?”他語氣中帶著試探。
趙雲飛挑眉瞥他一眼,似笑非笑:“你眼瞎啊?這叫‘退’,不是‘走’,退是暫避鋒芒,走是落荒而逃。”
“是是是,”李安仁連忙點頭,“那咱這是在‘暫避’……可這也避得有點兒徹底了吧?眼下李淵尾巴翹起來了,李密又被宇文化及壓著打,您要是再不出招,咱可就要淪為‘曆史之外之人’了。”
趙雲飛麵無表情地翻動手中地圖,沉聲道:“曆史之外的人我可以當,但我不能讓他們以為,趙雲飛是個添頭。”
“那咱接下來乾嘛?”李安仁眨巴著眼,“再送封信?”
“信送得差不多了,該送點更紮實的了。”
趙雲飛收起地圖,從懷裡摸出一封早已準備好的錦囊,封口上蓋著個篆書“武”字。
李安仁湊上去看了一眼,嘴巴張得能塞雞腿:“‘武’……這是給李世民的?”
“不是。”趙雲飛淡淡道,“這是給他妹妹的。”
李安仁一頭霧水:“妹妹?哪個妹妹?”
趙雲飛摸了摸下巴,語氣帶點戲謔:“那個將來能把李唐王朝擰得嗷嗷叫的‘武才人’。”
“……將軍,您不會真的打算去——”
“打算早就有了。”趙雲飛起身,負手而立,望著漆黑夜空,“不過不急,這一步得下得穩,太早了,她起不來;太晚了,她就不是我的人了。”
“您真當自己是招親節目總導演啊?”李安仁滿臉生無可戀,“就您這副老父親的語氣,我都替將來的李治打冷戰。”
“李治是誰?”趙雲飛挑眉。
“……就是李世民那廢物兒子。”
“喲,你連後朝都開始研究了?”
李安仁哼哼道:“跟著您這麼久,哪次不是邊打仗邊補曆史?”
趙雲飛嗬嗬一笑,未再多言。
次日清晨,東南山穀薄霧未散,一騎快馬疾馳入驛站,正是趙雲飛派出的探子,滿臉興奮。
“將軍,李淵已經正式在晉陽稱帝,年號‘武德’。”
趙雲飛點點頭:“總算來了。”
“更重要的是,”探子壓低聲音,“竇建德的人馬,正在渡黃河北上,目標不明。”
趙雲飛臉色一沉:“不明?他不趁南方混戰,竟跑來攪局?”
“可能是受了王世充敗退的消息刺激,想趁機撿漏。”
“撿漏?”趙雲飛嘴角一翹,“我正缺個人來背鍋呢。”
他眯起眼,望向北方,“李淵若稱帝,李密就是反賊,宇文化及撐不了幾天,王世充得抱緊竇建德的大腿才能喘氣。可竇建德這人——性子急,兵粗將悍,又沒什麼政治頭腦,正是……最容易被推到火上烤的那種。”
“將軍的意思是?”李安仁眼前一亮。
趙雲飛掀開披風,露出軍甲,轉頭道:“去找李密。”
“找他乾嘛?”李安仁皺眉,“您不是早就和他鬨掰了嗎?”
“鬨掰歸鬨掰,可現在隻有他,最有‘反李淵’的立場,也最缺能打的將。”趙雲飛嘴角浮出狡黠一笑,“他要是還記得我是怎麼從洛口硬撬宇文化及的牙,那咱還有得談。”
“可您去見他,他若懷恨在心,先把您剁了怎麼辦?”
“剁了?”趙雲飛聳肩,“那他就得再去找一個既能打,又不認命的瘋子來替他擋槍。”
“……您這麼說,我忽然覺得您真的挺適合那個武氏姑娘。”李安仁感歎。
“滾。”趙雲飛一腳踢過去。
當天夜裡,趙雲飛隻帶了三人,喬裝成商賈模樣,入了李密臨時設在虎牢關外的小營地。營地守衛森嚴,氣氛緊張,顯然李密在王世充與李淵夾擊之下,壓力山大。
剛走到帳外,便被一名親兵攔下。
“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