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李蓮花拿著個葫蘆瓢在門外的花園裡澆菜,澆得仔細得很,他摸了摸新生出的生菜葉子,心情看上去很愉快。
而廚房裡的白湍,看著一碗豆腐遲疑的伸出了手。
李蓮花的廚藝其實也不算太差,一層焦皮包裹著豆腐,熱乎乎的軟糯口感和甜甜的蜂蜜倒是相得益彰了,知諱犯諱的白湍如是想到。
李蓮花的好心情沒持續多久,飯後又是雷打不動的苦藥,唯有那不變的三顆糖是他的心理安慰。
不過喝的藥是都沒浪費,蒼白的唇染上了血色,手腳不用白湍天天熱暖爐才能暖起來了,身上也長了肉。
被遺棄的蓮花,在精心的照料下,在不合時宜的冬季生機盎然了。
但是,白湍可以理所當然的照顧李蓮花,可李蓮花卻不能理所當然的受著。
這段日子裡白湍對他的好,李蓮花都看在眼裡,蓮花樓裡翻新的家具,是他看著白湍一點一點磨出來的,放入櫃中的藥酒,也是白湍用賣木雕的攢起來的錢買了草藥釀造的………
李相夷和李蓮花都一樣重情重義又善良的人,不然也不會拖著一具朝不保夕的病體一路尋著已故師兄的遺體,又一邊屢次的動用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內力治病救人,他確實不是神醫,但他未必擔不起神醫之名。
李蓮花從來不天真的覺得有人會無緣無故的對一個人好,但不是沒有,隻是李蓮花沒想到他會遇到,他也懷疑過白湍是否有所謀求,可一旦升起了這念想,就覺得是在往一塊美玉上沾灰,慚愧,慚愧。
看著翻新後,高了不少的桌子,自己也說不清在想什麼,隻覺得白湍是貼心極了,大抵是怕浪費了這小小蓮花樓的空間還往桌子下加了矮櫃,平日裡也方便,茶具,茶葉之類的東西放在裡麵也能空不少位子。
桌子的邊緣有凹凸不平的花紋,白湍見蓮花樓的不少地方都刻了吉祥蓮花紋,便也仿照這刻上了蓮花紋。
“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什麼時候離開。”
這話聽起來迫不及待想要他離開似的。
李蓮花低下頭,斂去眼底的愧疚,手下細細的泡著茶。他打心裡麵替白湍覺得不值,他一個將死之人也難為他花了這麼多名貴藥材了。
白湍端藥碗的手頓了一下,李蓮花看的分明,忍不住借著餘光去看白湍的神色。
白湍看起來平淡極了,對李蓮花的話並沒有產生負麵情緒。
“等冬天過了,我就離開。”
得知這個消息李蓮花鬆了口氣,卻又失落著了,他終歸是不希望白湍一直待在他身邊的,他的病他自己清楚,不如相忘於江湖。
“嗯!倒也不是不能多留些時日,反正白公子交的錢,也夠你住好幾年了。”
李蓮花故作調笑的話語隻得到了白湍淡淡的一個點頭,平日裡好懂的白湍這會倒像是焊上了密不透風的鐵麵,任李蓮花如何望眼欲穿都看不出他的是如何想的。
又或許白湍真的對此沒有什麼情緒,畢竟白湍的性子本就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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