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院長的諸天之旅!
來到最後一個石室,寧楓見那龍島主和木島主盤膝坐在錦墊之上,百對石壁,凝神苦思。
寧楓沒有走近,遠遠站著,舉目向石壁瞧去,咋看之下,這石壁之上沒有圖案,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但是寧楓記得俠客行原著之中說過,這些所謂的文字,其實代表的就是是經脈穴位。
寧楓目光看向石壁,突然之間,隻覺壁上那些文字一個個似在盤旋飛舞,不由得感到一陣暈眩。
他定了定神,再看這些字跡時,腦中又是一陣暈眩。他轉開目光,心想“這太玄經果然神奇,看上一眼,便會頭暈?”他讓自己進入空靈狀態,注目又看,隻見字跡的一筆一劃似乎都變成了一條條蝌蚪,在壁上蠕蠕欲動,但若凝目隻看一筆,這蝌蚪卻又不動了。
寧楓回想起這篇太玄經的關鍵,就是要將這一個個文字當做蝌蚪去看,才能看出關鍵,於是他便仔細瞧那一條條蝌蚪的情狀,隻見無數蝌蚪或上竄、或下躍,姿態各不相同,甚是有趣。
他看了良久,陡覺背心‘至陽穴’上內息一跳,心想“果然這些蝌蚪看似亂鑽亂遊,其實還是和內息有關。”看另一條蝌蚪時,背心‘懸樞穴’上又是一跳,然而從‘至陽穴’至‘懸樞穴’的一條內息卻串連不起來;轉目去看第三條蝌蚪,內息卻全無動靜。
忽聽得身旁一個冷冷清的聲音說道“寧幫主注目‘太玄經’,原來是位精通蝌蚪文的大方家。”寧天轉過頭來,見木島主一雙照耀如電的目光正瞧著自己,笑道“我這一個字也不識,隻是瞧著這些小蝌蚪十分好玩,便多看了一會。”
木島主點頭道“這就是了。這部‘太玄經’以古蝌蚪文寫成,我本來正自奇怪,寧幫主年紀輕輕,居然有此奇才,識得這種古奧文字。”寧楓故意說道“那我不看了,不敢打擾兩位島主。”木島主道“你不用去,儘管在這裡看便是,也打擾不了咱們。”說著閉上了雙目。
寧楓知曉兩位島主不會管他,也隻是隨口一說而已,在轉頭再看壁上的蝌蚪時,小腹上的‘中注穴’突然劇烈一跳,不禁全身為之震動,一條條蝌蚪的瞧去,身上穴道不時的跳躍。
那壁上所繪小蝌蚪成千成萬,有時碰巧,兩處穴道的內息連在一起,便覺全身舒暢。他看得興發,早忘了木島主的言語,自行找尋合適的蝌蚪,將各處穴道中的內息串連起來。
但壁上蝌蚪不計其數,要將全身數百處穴道串成一條內息,那是談何容易?石室之中不見天日,惟有燈火,自是不知日夜,隻是腹饑便去吃麵,吃了八九餐後,串連的穴道漸多。
但這些小蝌蚪似乎一條條的都移到了體內經脈穴道之中,又像變成了一隻隻小青蛙,在他四肢百骸間到處跳躍。他又覺有趣,又是害怕,隻有將幾處穴道連了起來,其中內息的動蕩跳躍才稍為平息,然而一穴方平,一穴又動,他猶似著迷中魔一般,隻是凝視石壁上的文字,直到倦累不堪,這才倚牆而睡,醒轉之後,目光又被壁上千千萬萬小蝌蚪吸了過去。
如此癡癡迷迷的饑了便吃,倦了便睡,餘下來的時光隻是瞧著那些小蝌蚪,有時見到龍木二島主投向自己的目光甚是奇異,卻也沒在意。
也不知是那一天上,突然之間,猛覺內息洶湧澎湃,頃刻間衝破了七八個窒滯之處,竟如一條大川般急速流動起來,自丹田而至頭頂,自頭頂又至丹田,越流越快,隻覺四肢百骸之中都是無可發泄的力氣,順手便將‘五嶽倒為輕’這套掌法使將出來。
掌法使完,精力愈盛,右手虛執空劍,便使‘十步殺一人’的劍法,手中雖然無劍,劍招卻源源而出。
‘十步殺一人’的劍法尚未使完,全身肌膚如欲脹裂,內息不由自主的依著‘趙客縵胡纓’那套經脈運行圖譜轉動,同時手舞足蹈,似是大歡喜,又似大苦惱。‘趙客縵胡纓’既畢,接下去便是‘吳鉤霜雪明’,他更不思索,石壁上的圖譜一幅幅在腦海中自然湧出,自‘銀鞍照白馬’直到第二十三句‘誰能書閣下’,一氣嗬成的使了出來,其時劍法、掌法、內功、輕功,儘皆合而為一,早已分不出是掌是劍。
待得‘誰能書閣下’這套功夫演完,隻覺氣息逆轉,便自第二十二句‘不慚世上英’倒使上去,直練至第一句‘趙客縵胡纓’。他情不自禁的縱聲長嘯,霎時之間,自羅漢泥上所學的基礎內功,羅漢伏魔功,到太平拳法,潑風刀法,石清夫婦所授的上清觀劍法,丁家擒拿手,五行六合掌,都紛至遝來,湧向心頭。他隨手揮舞,已是不按次序,但覺不論是‘將炙啖朱亥’也好,是‘脫劍膝前橫’也好,皆能隨心所欲,既不必存想內息,亦不須記憶招數,石壁上的千百種招式,自然而然的從心中傳向手足。
他越演越是心歡,忍不住哈哈大笑,叫道“妙極!”
忽聽得兩人齊聲喝彩“果然妙極!”
寧楓一驚,停手收招,隻見龍島主和木島主各站在室角之中,滿臉驚喜的望著他。寧楓心中暗道了一聲不好,那原著之中石破天領悟這太玄經到了最關鍵時刻,無意之中練動武功,竟與那龍木兩位島主交手,最終導致兩位島主消耗殆儘,油儘燈枯,最終坐亡,此時看來,似乎自己與那石破天一樣的結果!
隻見兩位島主滿頭大汗淋漓,全身衣衫儘濕,站身之處的屋角落中也儘是水漬,寧楓心生愧疚,隻怪自己這些日子沉溺其中,竟然忘了這一茬!
龍島主道“寧幫主天縱奇才,可喜可賀,受我一拜。”說著便拜將下去。木島主跟著拜倒。
寧楓急忙上前扶住兩位島主,隻見龍島主欲待站直身子,忽然幌了兩幌,坐倒在地。木島主雙手據地,也是站不起來。石破天驚道“兩位島主如何了?”忙過去扶著龍島主坐好,又將木島主扶起。龍島主搖了搖頭,臉露微笑,閉目運氣。木島主雙手合什,也自行功。
寧楓不敢打擾,瞧瞧龍島主,又瞧瞧木島主,心中驚疑不定。過了良久,木島主呼了一口長氣,一躍而起,過去抱住了龍島主。兩人摟抱在一起,縱聲大笑,顯是歡喜無限。
寧楓知曉二人為何如此歡喜,這二十四個石室的秘密,乃是這二人一生的心結,如今這心結終於得見解開,自是歡喜不已,但寧楓心中卻充滿苦澀愧疚之情。
龍島主扶著石壁,慢慢站直,說道“寧幫主,我兄弟悶在心中數十年的大疑團,得你今日解破,我兄弟實是感激不儘。”寧楓道“我……我也隻是機緣巧合而已!”龍島主微笑道“石幫主何必如此謙光?你參透了這首‘俠客行’的石壁圖譜,不但是當世武林中的第一人。除了當年在石壁上雕寫圖譜的那位前輩之外,隻怕古往今來,也極少有人及得上你。”
寧楓隻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龍島主道“這石壁上的蝌蚪古文,在下與木兄弟所識得的還不到一成,不知寧幫主肯賜予指教麼?”
寧楓知曉二人此時已經時日無多,便毫不隱瞞的說道“其實這石壁上通篇的,都不是文字,是一些經脈穴道的線路方位而已,而且那前麵二十三個石室,也都是一樣,關鍵之處都在圖案之上,隻需不看文字,仔細觀察那些圖案,就能看出其中秘密!”
寧楓這一席話,頓時讓龍木兩位島主煥然大悟,龍島主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原來這許許多多注釋文字,每一句都在故意導人誤入歧途。可是參研圖譜之人,又有那一個肯不去鑽研注解?”
木島主喟然道“原來這篇‘太玄經’不是真的蝌蚪文,隻不過……隻不過是一些經脈穴道的線路方位而已。唉,四十年的光蔭,四十年的光蔭!”龍島主道“白首太玄經!兄弟,你的頭發也真是雪白了!”木島主向龍島主頭上瞧了一眼,“嘿”的一聲。他雖不說話,三人心中無不明白,他意思是說“你的頭發何嘗不白?”
龍木二島主相對長歎,突然之間,顯得蒼老異常,更無半分當日臘八宴中的神采威嚴。
看到兩位島主的樣子,寧楓心中難過,說道“其實並非如此,那些文字注解,隻要通曉了完整的太玄經神功,在做參考,便可另有所悟,兩位島主雖說沒有悟透關鍵,但看俠客島上高手雲集,以這些注解創造出的神功絕學不知幾何,如今武林之中,武學已然開始沒落,島主二人創立了這俠客島,卻是為江湖武學一道培養了無數高手,這些高手之中,誰能保證未來不出一兩個如同創造這太玄經神功的蓋世人物呢!”
龍木兩位島主一生的執念都在這俠客行的秘密上麵,又怎麼能因為寧楓這一番話而扭轉過來,但是這番話多多少少使龍木兩位島主有了些精神!寧楓本想,這兩位島主雖然心願已了,但畢竟一生都在做無用功,任誰都接受不了,倒不如將二人看到其一生心血帶來的另一麵效果,所以才說了那一番話,誰知卻沒有起到多少效果!
那木島主說道“的確如寧幫主所說,自上古武道傳世以來,古有霸王項羽,武神關雲長,戰神呂布,都是可以一敵萬的絕世人物,而後盛唐尚武,武學一道發展至巔峰,各種神功絕學層出不窮,有無上劍法,可施展劍氣百丈,無上內功,可蒸騰一池湖水,蓋世輕功,可扶搖直上雲霄,金剛不壞功體,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萬毒不懼,力達萬斤!”
聽了木島主的話,寧楓有些目瞪口呆,你確定說的不是隔壁風雲的片場?
又聽到木島主繼續說道“而後盛唐衰落直至滅亡,中原武道水平也不知是何原因,一落千丈,後來外族入侵,五胡亂華,中原高手奮起反抗,死傷無數,無數神功絕學斷了傳承!”
“在到後周之時,宋太祖趙匡義以無上神功,打下一片皇朝,建立北宋,卻重文輕武,隻將武學掌握在朝中,卻壓製江湖武林,武學一道更急劇沒落,在到南宋,元朝,直至本朝,武學更是一代不如一代!便是那近幾百年來的大宗師,武當開山祖師張三豐,雖然人人都將他與少林達摩並列,然達摩可一葦渡江,金剛不壞之身,一身神力可扛山搬嶽,張三豐雖為近幾百年來第一高手,但是卻也遠遠達不到達摩的程度,想那盛唐之時的劍聖裴旻,劍仙李白,是何等的絕世風采!”
說道這裡,龍木兩位島主都有些唏噓,寧楓細想起來,雖然不知道盛唐之時武道水平到底是何等玄幻,但是以金庸小說對照來看,戰國時期的阿青以一根竹竿當劍,可輕鬆覆滅數千人的軍隊,而那時似乎武道還未能發展起來,盛唐之時才是巔峰!
在看那天龍八部,武學水平可謂是金庸小說之中,武學層次最高的了,已然接近玄幻,比如喬峰的降龍十八掌掌力,可在三丈之外傷敵,段譽的六脈神劍,簡直就是古代版的機槍,逍遙三老的武功,更是高深莫測,生死符,白虹掌力,已經是玄幻小說中的配置了,還有那掃地僧的三尺氣牆,臉喬峰的降龍十八掌都無法將其撼動,簡直比防彈衣還厲害!而這樣接近玄幻的武學時代,還是北宋壓製了江湖武林一百多年後的結果,那北宋之初,那平天下的宋太祖趙匡義的武功又到了何種地步?
五胡亂華的時期,那些對抗外族的武林同道,又有多厲害?在到盛唐,那又是何等武學盛世?
寧楓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什麼這個看似是低等武俠的世界,卻達到了凡俗九品境界,隻怕曾經乃是更高級的玄靈級世界,不知道為何掉落了等級,而這創造太玄經的高人,搞不好還真的就是盛唐時期的玄靈級強者!
三人聊著,隻聽得一旁傳來,簌簌嘩啦之聲,扭頭看去,卻是那石壁上麵的一片片石屑正在慢慢跌落,滿壁的蝌蚪文字也已經七零八落,隻剩下七八層!
寧楓明白,他解悟石壁上神功之後,情不自禁的試演。龍木二島主一見之下大為驚異,龍島主當即上前出掌相邀。其時寧楓猶似著魔中邪,一覺有人來襲,自然而然的還掌相應,數招之後,龍島主便覺難以抵擋,木島主當即上前夾擊。他二人的武功,當世已找不出第三個人來,可是二人聯手,仍是敵不住寧楓新悟的神妙武功。本來二人若是立即收招,寧楓自然而然的也會住手,但二人均要試一試這壁上武功到底有多大威力,四掌翻飛,越打越緊。他二人掌勢越盛,寧楓的反擊也是越強,三個人的掌風掌力撞向石壁,竟將石壁的浮麵都震得酥了。單是龍木二島主的掌力,便能銷毀石壁,何況寧楓內力本來極強,再加上新得的功力,三人的掌力都是武學中的顛峰功夫,鋒芒不顯,是以石壁雖毀,卻並非立時破碎,而是慢慢的酥解跌落。
木島主知道寧楓試功之時便如在睡夢中一般,於外界事物全不知曉,因此也由得龍島主轉移話題,說起那古時的武道盛世,免得寧楓為了無意中損壞石壁而心中難過;再說石壁之損,本是因他二人出手邀掌而起,其過在己而不在彼。
寧楓心中也是惋惜,這一幕和原著之中幾乎一模一樣,石壁損毀,龍木二位島主油儘燈枯!
三人也不在多說那麼多話,來到廳中坐定,眾賓客和諸弟子也陸續到來。龍島主傳令滅去各處石室中的燈火,以免有人貪於鑽研功夫,不肯前來聚會。
眾賓客紛紛入座。過去三十年中來到俠客島上的武林首領,除因已壽終逝世之外,都已聚集大廳。三十年來,這些人朝夕在二十四間石室中來來去去,卻從未如此這般相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