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被女朋友的父親找到師範學院,這於崔家棟來說,有點突然,可又算不上。
他現在隻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他是白拿薑知然的錢。
有借條,這就是借,沒旁人可說嘴的地方。
來日需不需要還,崔家棟絲毫擔心,在他心裡,一句話便能讓薑知然把借條當著他的麵撕毀。
沒了憑證,自然不存在他借過錢一說!
“你怎麼在這?”
薑知然抱著課本來找崔家棟去上課,大老遠看到薑一鴻和崔家棟麵對麵在宿舍樓下的花壇邊站著,她當即氣呼呼跑到兩人身邊,且將崔家棟扯到自己身後,一雙眼睛死死地瞪向薑一鴻“想教訓人你教訓我便是,不要衝著崔家棟發脾氣!”
見到自己父親橫眉冷對,且不喚爸爸,不用敬稱,看著這樣的女兒,薑一鴻無疑有被傷到。
可這時候崔家棟還火上澆油,他對薑知然說“然然,薑叔叔要求我主動和你分手,理由是我對你騙財騙色……然然,哪怕我告訴薑叔叔我和你是真心喜歡彼此,說我是打了借條……”
“夠了!”
薑一鴻打斷崔家棟,他冷冷說“既然你要一條道走到黑,就彆怪我現在去找你們學院領導。”音落,薑一鴻看都沒看薑知然一眼,轉身提步走人。
“你不能去找我們學院領導!”
薑知然攔住薑一鴻,怒說“我說過不止一次,不管你和我媽怎樣反對,我都不會和崔家棟分手,而我借的錢我自個會還,崔家棟借我的錢,等他有了他也會還給我,你不想我恨你,和你斷絕關係,你不要再管我的事!”
“然然……你會後悔的!”
薑一鴻沉著臉說“你們學院領導那我今天是必須要去的,你覺得你真能攔住我?”
“你太過分了!”
薑知然跺腳,她眼裡的憤怒幾乎要溢出“我爸爸叫文思翰,你又不是我的誰,你憑什麼這麼管我?我告訴你,你現在就給我爸爸打電話,要他過來和你理論!”
說著,薑知然就掏出手機,她找出生父的手機號,毫不猶豫撥出,等對方接通,張嘴就“嗚嗚”哭出聲,說薑一鴻為了點錢就找到師範學院逼迫崔家棟和她分手,說薑一鴻見崔家棟不同意,還打算去找學院領導告狀……
總之,薑知然把不是全推在了薑一鴻身上,像是完全忘了站在她眼前的,是養了她整整二十年的父親,是她喚了多年的爸爸。
約莫過去三四分鐘,薑知然結束通話,她抹去臉上的淚水,下巴微抬,對薑一鴻說“我爸爸說了,這個周末等我去他那,他會拿錢給我,讓我還給你,這樣我就不欠你什麼了,你也彆想再找借口逼我和崔家棟分手!”
薑一鴻聞言,氣得想要吐血。
是錢的事嗎?他今個來這一趟,是錢的事嗎?
他是不想她被騙,是出於為她的未來考慮,結果就這樣不識好歹誤解……何必呢?
“行,你的事我不會再管!”
留下這句話,薑一鴻麵無表情離開。
時間一晃過去近兩月。
“爹!娘!我回來了!”
半下午,薑黎開車從水木大學回到大宅,她把車子開進前院停穩,下車就走向正廳,此刻一看到薑大隊長老兩口,就笑著打招呼。
“走吧,陪娘回院子說說話。”
蔡秀芳起身,隨口就喚薑黎和她走。
“把我爹一個人留在這不太好吧!”
薑黎看眼薑大隊長,神色間露出些許遲疑,她問“娘,你說實話,該不會是和我爹吵架了吧?”
“沒有。”蔡秀芳搖搖頭,說“我和你爹都多大歲數了,有啥可爭吵的?走吧,有晏清在這陪著,你爹不孤單。”
“我怎麼沒看到他人?”
薑黎疑惑。
“你是說晏清啊,他去給你爹被子加熱水去了。”蔡秀芳說著,人已走出正廳,薑黎見狀,隻能朝薑大隊長揮揮手“爹,那我和娘走了!”
“去吧。”
薑大隊長點頭。
……
“娘,你似乎有話和我說?”
走在蔡秀芳身側,薑黎思索片刻,開口問老娘。
“然然有了。”
一聽到蔡秀芳這話,薑黎短暫怔愣了下,說“是我大嫂打電話告訴你的?”
“嗯。”
蔡秀芳應了聲,說“你大嫂說從時間上推算,是年前懷上的。”
“去醫院做個小手術就好。”
薑黎語氣平淡,她對於侄孫女知然的事,不想多理會。
蔡秀芳“然然不同意,鬨著要退學。”
薑黎“她想生下來。“不是問,她用的陳述句。
“嗯。”
蔡秀芳點點頭,說“她不僅要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而且要和她那個男朋友立馬登記領證。”
薑黎“既已鐵了心,就隨她的願好了,但要把利害和她事先講清楚。”
蔡秀芳“小鴻不管,她媳婦堅決不同意,說崔家棟畢業後會被分配回老家那邊工作,可她說的然然根本不聽,還撂下話,大不了她跟著一起走。”
薑黎“她生父是個什麼態度?”
“讚成然然退學把孩子生下來,並且在小鴻他們兩口子麵前提到,回頭等崔家棟大學畢業,他會想法子把崔家棟留在北城教書。”
蔡秀芳說完,就聽到薑黎嗤笑“不過是畫大餅罷了,到時他辦不到,肯定會把皮球踢給小鴻。”
“那你說現在該咋整?”
蔡秀芳發愁。
“娘,於小鴻來說,你和我爹是爺奶,於知然來說,你和我爹是太爺爺太奶奶,在我看來,不管是小鴻的事,亦或是然然的事,根本用不著你和我爹費心思。再說了,我前麵不是有提到,既然我那侄孫女有決定,就隨她的願,隻要說明利害,日後她後悔可不乾家裡人的事。”
不撞南牆不回頭,等吃了教訓,便知道家裡人是不是為她好。
“真要這樣?”
蔡秀芳到底不落忍。
在她心裡,知然知茵兩姐妹哪怕不是老薑家的血脈,但自打顏柔進門那刻,她就已把這個孫媳婦肚子裡的孩子視作自家人,現在要她眼睜睜看著重孫女往火坑跳,蔡秀芳很難做到。
“娘,不是咱們要這樣,是知然認定的事,根本不會隨著咱們的意願做出改變,除非小鴻兩口子強行把知然帶去醫院做手術,可這麼的話,知然肯定會恨他們,甚至做出偏激的事情。與其這樣,又何必去招恨?”
薑黎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你讓我大嫂告訴小鴻他們兩口子,要休學生下孩子,要結婚都隨知然的便,回頭孩子生下來,必須得知然自個想法子帶,而且知然必須得在孩子生下來後複學。”
“你在擔心知然生了孩子後不會回大學上課?”
蔡秀芳問。
“有了孩子羈絆,再加上那個崔家棟的自私,和知然的沒腦子,她生下孩子回到大學上課的幾率,我覺得幾乎沒可能。”
孩子沒人帶,等崔家棟畢業,要是不能留在北城,薑知然有心思回到大學完成學業?
薑黎不是在小看薑知然這個侄孫女,是對方做出來的蠢事,已經讓她的前路一眼望到底!
“那丫頭咋就是個死腦筋啊?!”
蔡秀芳又是歎氣又是搖頭。
“應該和她本身的性格有關。”
薑黎說“其實知然現在結婚生孩子也不算什麼大事,要是她夠努力、夠堅強,未必不能把日子過好;反之,等她真正吃了教訓,也會認清曾經的她到底犯了什麼錯,知道家裡人阻止她和那個崔家棟好,不是在害她,是在保護她不受到傷害。”
“要我說,如果沒她生父支持,然然興許不會這麼和她爸媽死磕,堅持要生下她肚子裡的孩子。”蔡秀芳麵露不喜“有本事他管然然一輩子,就知道用好聽的話哄那小丫頭!”
“沒準人家真會管一輩子!”
薑黎彎起唇角“他到現在都沒孩子,才想著認回知然知茵她們姐妹,現在知然意外有了小孩,搞不好他還想著要那孩子跟著他姓呢!”
隨後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