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原以為姑娘有彆的打算,隻是萬萬沒想到姑娘是來哄永昌伯夫人的,如此一來,先給永昌伯夫人打了招呼,日後京城裡有些什麼閒言碎語,永昌伯夫人也好替夫人說幾句好話。
殷青筠輕斂了眼瞼,將瓶子收回袖子裡,揚了揚小扇,突然興致大起,出聲問道:“青嵐,咱們去雲樓瞅瞅?”
青嵐愣了愣,回頭掀起車簾一角往裡頭望去,想看看殷青筠說這話時是個什麼表情,可車裡視線昏暗不少,她什麼都看不清。
“姑娘......雲樓裡多是孟浪男兒,您去......不太合適吧。”
“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府了。”青嵐曉得殷青筠最近想一出是一出,生怕她一時興起做出什麼逾越的事來。
殷青筠眼裡的光黯下了些,甕聲甕氣道:“殷府有什麼好回去的,這外頭繁花似錦,酒樓客棧多得是,咱們待在外頭還能餓死了去?”
“姑娘這是說得哪裡話......”
青嵐話音未落便戛然而止,身子連同馬車同時一震,與此同時街邊的行人也驚呼出了聲。
殷青筠的馬車跟一輛樸素低調的馬車撞在了一起,她們這邊沒什麼大礙,對麵的馬車卻撞得整個車廂狠狠的一偏,馬兒也脫了韁,旋即撒蹄子跑了。
青嵐一時慌了神,顧不得撞的是誰,便著急忙慌鑽進馬車裡去查看殷青筠的傷勢,“姑娘!姑娘您沒事吧!”
殷青筠整個人從榻上滾了下來,尚未回過神來,隻感覺身子不受控製,額頭胡亂撞在了廂壁上。
青嵐將殷青筠扶起來坐好,才鑽出馬車外,對著外頭嗬斥道:“你們怎麼回事,路這麼寬也能撞上來!”
這長街少說十丈之寬,那馬車居然也能撞上來,莫非車夫是瞎的不成。
青嵐素來溫和,隻是一遇上殷青筠的事情便暴躁得很,哪裡顧得什麼,見那瞎眼的車夫從地上緩緩爬起來,恨不能上去踩上幾腳。
殷青筠聽見外頭的聲音,怕青嵐惹上莫須有的麻煩,手顫巍巍扶著額頭便掀開了簾子走了出去。
長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看著這一場鬨劇,兩家的馬車他們都認得,一個刻著殷字一個刻著崔字,都是大周頂頂富貴的人家。一個身居左相、深寵帝恩,一個身居右相、手握重兵,孰是孰非輸贏對錯倒真叫人不太好分辨。
崔承譽原是趕著去三皇子府的,誰知道走到半路跟人撞了馬車,來了個人仰馬翻,馬車也跟著散了架。
車夫連滾帶爬爬到崔承譽腳邊,一個勁兒磕頭認錯道:“公子......小人該死......”
崔承譽踢開了腳邊的木條碎塊,偏頭看了眼對麵馬車,瞧見了青嵐,溫潤的眸子頓了頓,自然也瞧見了後頭冒出頭來的殷青筠。
崔承譽眸中些微的變化不過一瞬,旋即恢複成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聲音薄而涼道:“你確實該死。”
崔家規矩嚴謹,下麵的人事事儘心謹慎,何曾出過這樣的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