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強要她跟他下了兩局棋,她的心思就擺在了臉上似的,即便裝嬌氣裝做作,也不想再跟他虛與委蛇了。
“殷青筠。”他沉沉地喚了她一聲。
殷青筠略抬頭瞧著蕭祉沉下來的麵色,乖巧地輕輕應了聲,抬手捋了捋額邊的柔順的鴉青長發,不著痕跡露出額上的傷來。
蕭祉看見了那傷,果然麵色一頓,眸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疼惜和自責來,長指搭在桌沿邊上輕輕叩動了起來,問道:“你那傷怎麼回事?”
他曉得是她跟崔承譽撞了馬車,但還是佯裝不知問了這麼一句。
崔承譽聞聲時,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自然,見蕭祉神色不清地朝他看了過來,索性彆開臉看向殷青筠,想看看殷青筠怎麼回答。
殷青筠額頭的傷不小,原本的紅痕化作烏青,怕是其中已經積了淤血。若當時就近找個醫館好好瞧瞧敷上些藥,必不會想現在這樣狼狽。
想到這裡,殷青筠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裡去,對著崔承譽輕飄飄瞟了把眼刀子過去,才緩緩回了話:“小傷而已,修養幾日即可,倒是礙不了什麼事。”
礙的事可大了!
她這張臉珍貴得很,每日瞧著就心中歡喜,如今倒好,被崔承譽撞成了這樣。日後若是不落疤還好,若是落了,豈能是他這一頓飯就能賠償得清的。
蕭祉聽了殷青筠的話,強忍住才沒戳穿她這拙劣的謊言。
姑娘家向來將皮相看得極重,哪有她一句修養幾日就能抹得開的,彆到時候留了疤,悔青腸子都來不及。
“本殿府中有些宮裡頭賞下來的祛疤良藥,稍後派人給你送去。”
殷青筠眨了眨眼,白裡透紅的臉蛋升起一絲惶恐來,慌忙擺手拒絕道:“三皇子如此看重臣女,臣女實在惶恐,祛疤良藥什麼的臣女家中也有不少,還是不要讓三皇子您費心了......”
蕭祉眉目一頓,旋即有些自嘲的笑笑。
若說宮裡的賞賜,殷青筠母女那兒想必一個月之得就比他那冷清清的三皇子數年所得多了不知凡幾,殷青筠有的寶貝他恐怕未必能有,她又怎麼缺他那點傷藥呢。
眼看麵前這對未婚夫妻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差,崔承譽再次挑起了大梁,一慣風清月朗的麵上倏爾笑了笑道:“時辰不早了,殷姑娘用過了飯,可有彆的局子?”
端看三皇子這一臉的怨醋,殷青筠要是再跟他你來我往幾句,崔承譽真怕會殃及他這條池魚。
殷青筠立即起了身,朝崔承譽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順水推舟道:“臣女出來許久了,再待下去實在不便,三皇子和崔公子慢聊,臣女先行告退了。”
崔承譽也跟著起了身,看了眼蕭祉的臉色,告辭道:“在下家中也有要事......”
蕭祉心底妒火中燒,偏麵上不顯分毫,拂袖緩緩起身,對著殷青筠道:“你們都走了,本殿待著也沒什麼意思了,不如本殿送殷姑娘回去,正好順路。”
殷青筠不由得一愣。
這又是哪處,他跟她順什麼路。
順了一回還順上癮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