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刮進來徐徐的夜風,吹滅了幾盞宮燈,頓時殿中的光亮昏暗了些,蕭祉的目光穿透人群朝殷青筠望去,見她眉梢淺蹙,捧著下巴似在走神,連身邊的人走乾淨了也沒注意到。
蕭桓垂頭喪氣,見眾人都散了,他心裡那塊大石頭還是沒落下,扯了蕭祉的衣袖求助道:“三哥,你說母後是不是惱我了?連小舅舅他們也不理我了......”
蕭祉看見殷青筠起身時險些摔倒,袖中的大掌握了握,看見青嵐將她扶住了才鬆開了些,回頭看了眼不甚爭氣的蕭桓,聲音不太高興,“你明曉得當著眾人的麵那樣說她會不高興,如今說了倒怕會惹事了。”
蕭桓口中喊著三哥三哥,滿麵的愁苦在昏暗的光亮的掩映下更顯得無辜可憐,“那是父皇叫我那麼說的。”
“你怕父皇,就不怕你母後了?”
“怕啊。”
蕭祉深深看了蕭桓一眼,搖了搖頭。
他跟蕭桓這兩句話的功夫,殷青筠已經走出了福熙殿,偏蕭桓沒眼色,一個勁兒拉著他訴苦求點子。
一個宮女逆著人流小步走了進來,停在蕭桓麵前行了個禮,道:“五皇子,皇後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蕭桓認得她,她是陸皇後身邊的宮女,臉色頓時煞白,拽著蕭祉不讓他棄自己而去。
“小五,你自己闖的禍自己解決,不然你就去找讓你背鍋的人。”蕭祉捋開了他的手,轉頭叫上常福趕緊走。
徒留蕭桓站在空蕩蕩的福熙殿中一陣嗚呼哀哉。
三哥說著倒是輕鬆。
讓他背黑鍋的人可是父皇啊,就算再給他十個膽兒他也不敢在母後麵前編排父皇的不是啊。
蕭祉追出去時,長長的宮道上零零散散走著許多嬌俏姑娘,在夜色中結伴而行,有說有笑,偏都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殷青筠。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人去哪兒了。”
蕭祉嘀咕的聲音極小,風一吹就散了,常福連個尾音都沒聽見,見狀問道:“三皇子,您這是......”找誰呢?
雖然他知道自家主子急急撇開五皇子是為了出來找殷大姑娘的,但還是想故作不知調侃主子兩句。
果不其然,蕭祉聞聲回過頭來,麵色陰沉得很,“你如今膽子越發大了。”
常福回道:“奴才不敢。”
“本殿看你敢得很。”
......
......
明德門前沒了來時的熱鬨,眾人臉色皆是著急忙慌,各自上了自家馬車,馬兒揚著蹄子飛快離去。
殷青筠站在草場旁邊,白皙細膩的臉蛋被夜風吹得微微泛紅,瑩白的指尖往袖子裡縮了縮,仍端正著身子站在風中。
崔承譽將祖父扶上了馬車,眉眼頓了頓,站在馬車邊道:“祖父先回,孫兒還有要事處理,晚些再回去。”
崔武老謀深算的眸子裡劃過一絲精光,撩開小簾子看了眼站在不遠處搓胳膊的小姑娘,朗聲笑道:“去吧。”
崔武雖然跟殷正業不太對付,可也曉得兒孫自有兒孫福,且崔家虧欠崔承譽的太多太多了,他並不想斬斷他的雙翅。
崔承譽愣了一下,片刻後歎了口氣,道:“祖父,您想多了。”